心里这么想着,他却抱着自己汉子的大脑袋说:“满满肯定想你了,他喜欢和你出门放狗,喜欢躺在你胸前晃摇椅,今晚没有你哄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哭……”
郑则果然安静下来。
明知道哄人精多半在哄人,但到底认真当了大半年阿爹,两句话听完就对家里小人心软了。竟也有点想儿子。
他叹道:“……行吧,明日就回家。”
周舟在昏暗中抿嘴笑,见好就收,也没有再提起满满,只又起了另一个让他心痒痒的话头,“你说,遥哥儿是不是定亲了?那人是不是他的未婚夫?两人一起出游呢。”
天呐,说出“未婚夫”三个字让人想蹬腿。
郑则心想他果然忘不掉这事,反正明日不早起,便也接话道:“嗯,我看是过了明路,小沈大夫的大哥大嫂都在。”
那问题来了,周舟摸着他的喉结小声道:“可遥哥儿不是要招婿吗?”
“我瞧那人不像会入赘的样子,可若他不同意,遥哥儿又怎么肯带他和哥嫂一家出游呢?”
这话叫郑则听纳闷了,“光看人家一眼,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愿意入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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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的嘛。”他先入为主,觉得愿意入赘的汉子家中向来比另一方差些,可能是人口太多房子不够住啦、没粮食入口吃不饱饭啦、或是爱极了招婿的那一方。
郑则想法有汉子惯常的思维,他不太爱琢磨别家的隐秘事,只说:“到底是如何,再过一段日子就晓得了,两人过了明面,成亲办酒迟早的事。”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办酒?”
“……”郑则抬起下巴看他,对上一双闪亮的好奇眼睛,无奈道,“我又哪里晓得?不过应当是春播后,再晚也是秋收前后。”
说罢抢在他开口前下令:“不许再打探别家的事了,睡觉,明天陪你去书肆。”
两人这一趟出门,除了赶热闹去看社火、赏花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一群有执念的鬼”周舟写完了。
这本子和《狐仙山》一样改了许多次,从灵感迸生的夏末起,一直到现在的冬末春初,整整好几个月的时间用来写这个故事,如今才完稿。
眷抄整齐后,犹豫几番也没读给身边人听,他耳根子软,生怕听了家人朋友的话越改越多、越改越乱,于是打算一鼓作气直接送去书肆给游五德帮忙看一眼。
游五德,正是那书肆店伙计。
夫夫俩进门时不巧,正赶上人多选书的时间段,书肆难得同时有两个伙计看店。游五德与两人招呼,三人走到一处说话,听闻来意,他先是扬扬两撇八字眉道喜,又低声说:“交给我没问题,但恐怕两日后才有空看您的书稿。”
“元宵节三日不禁宵,城里一时多了许多人,各处店铺买卖生意极为热闹,我们书肆也沾了点光,您瞧,今日光我一个忙不过来。”
郑则说:“不着急,过段时间我们再来,劳烦了。”
和书稿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一小串铜板。游五德眉开眼笑收下了,“多谢郑老板,”又对周舟道:“您给的书稿,是只得一部分还是如何?”
周舟指着花布包说:“里头有回目大纲、开篇部分和前十回,你先看看,可能需要改……”
他暗想,最好不要改,他整个故事都写完了!
游五德道:“我看话本您放心,好与不好都能给说上一两句。过几日您再来!”
他收好东西问今日是否买书,两人见店里忙碌,想选话本也不大方便,婉拒后去买了点东西便驾车返家了。
骡车慢悠悠走在路上,出了城门,风一下就变大了,没有房屋的遮挡寒风呼呼直往人脸上招呼。
周舟一身红粉草绿白毛帽,俏生生的,为光秃秃的路上风景添了颜色。他一改常态没说话,瞧着不像不高兴、也不像高兴,只靠着相公安静看向前方。
郑则看了他一眼继续赶车,打算回家再问。
没想他就自己先开口了,“小则,我写话本都没有赚钱呢,就先花钱填进去了,要是之后赚不着钱怎么办?”
“不怎么办。”
“啊?”周舟愣愣抬起脑袋,“那,那不就白花钱了吗?”
闹得他有点慌,钱没赚呢就先花了……
郑则拉着缰绳没回答,反而问他:“你写话本是因为喜欢写、写的开心写得高兴顺带赚点钱;还是就想以此赚钱?”
“这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