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娘亲,我立马就去,午饭后就煎水敷一敷。”
周舟很听话,想着早去早回,不然娘亲一直担心,自己心里也搁着事。
“哎,别着急走,娘还没说完呢!”周娘亲按住他肩膀,低声商量道,“小宝,要不去村里请人帮忙吧?小则不在家,老马要驾车挣钱,你阿爹手臂不能干重活,你爹爹更不用说了……”
每日看儿子路过新房喊一声爹娘,就早早上山去了,一连好几趟拖着长长的竹子回家,草帽下是一张汗津津的小圆脸,见到自己还得意扬起笑脸,不知哪里来的蓬勃精神头。
他干得起劲儿,周娘亲看得十分不得劲儿。
夜里睡觉和阿年商量这事,不过他只说可以让老马停工去拖竹子劈竹子。可老马赶车一日挣的钱,都可以请许多人干许多天的活了,让他停工,实在不划算。
“荒地这么大,只你和鲁康哪里干得过来?请人吧,娘给你钱。”她说着将荷包放进儿子手里。
周舟急忙摆手:“不不不!”
周娘亲一怔,“……怎么了,是担心那头的爹娘不同意吗?没事,娘去说。”
“不是的,”周舟是真的有点急了,他拉住娘亲一同坐下,“家里才划了这么大一块地,这下村里人都知道郑则要建土豆作坊了,可说是这么说,一时哪来的钱呢?而且围个竹篱笆也要花钱请人,村里人更肯定郑则赚到大钱了,容易招人眼红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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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声音道:“壮年汉子不在家呢……郑则离开前将黑豆和豌豆的两个狗窝分开,挪到草棚子和后门两头了。”
周娘亲闻言叹气,又去看儿子发红的脖颈脸蛋。
“没事的,这些我都能干,现在竹子砍够了,只要锯断破竹成条,竹篱笆很快就会围好了。”
儿子离开后,周爹踩着吸饱水的草鞋进屋,一脸料事如神地道:“瞧吧,还是我让老马停工帮忙吧?”
周娘亲静默不语,过了会儿横眼看他:“停什么停,家里就你闲,辛哥儿都能挖两锄头深坑,你赶紧把草鞋换了去篱笆空地帮忙。”
“……”
周爹老老实实换了鞋,去给他老哥递竹条去了。
别说周舟吃力,主要使力气的鲁康也有点吃不消,光举大锤敲竹桩就够他累的。他此时此刻特别想念一个人。
“小九是明天休沐吧?他总盼着干活,这下回家有一大堆活,看他美不美。”鲁康丢下大锤一屁股坐到地上擦汗。
呦,这话有点新奇了,孟辛蹲在鲁康面前一本正经地说:“你突然有点尖酸刻薄。”
来送水的杨崇雪听了个正着,她忍不住笑出声。
鲁康被“尖酸刻薄”四个字说得脸红了个通透,挠挠头,尴尬地接不上话。
这会儿大家都停下休息了,周爹摇头道:“这孩子看什么学什么,学什么用什么,学杂了已经。”
绝对是看话本看的。
周舟本就晒得发红的脸更红了,有种没教好孩子的羞耻,他搂住辛哥儿假意教训道:“不可以对鲁康这么说,喝完水就快去看满满吧!”
这时,有几个小子一边呼喊孟辛一边朝荒地奔来。
“辛哥儿,草捆放在你家后院门口了。”周向阳将下巴搁在没编上竹条的横杆上,气没喘匀呢又问,“辛哥儿,明天我们去槐树林抓鸟,你去吗?”
郑老爹接嘴道:“周向阳,你咋不问问我家鲁康?”
周向阳看向鲁康脚边的大锤,又看看他撸起袖子散热的结实手臂,默默没说话。小山心直口快道:“鲁康杀猪了,鲁康是大人了,大人都不愿意和小孩玩的。”
周向阳反驳:“才不是!我石头哥就和我玩。”
“才不是!他现在都不和我们去黏蝉蛹了!”
女娘们一脸含笑地看小孩们说话。
小树从横杆下面探头:“辛哥儿,我阿爹给我编了一个竹笼子,可以养鸟。”
小山挤在他旁边,咂嘴回味道:“上次捡蝉蛹你没去,烤蝉蛹可香了,油滋滋的特别好吃,抓鸟去吗?反正你也会爬树。”
孟辛有点心动,他许久没一起去玩了,“可我要帮忙搬竹条递竹条的……”
周爹见状道:“哎哎,别抢我的活啊,我能干的就这两样了。”
众人笑,周舟劝孟辛去玩。
孟辛站起来拍拍屁股,和他们一起走去后院搬草捆,说:“那我明天去,不过要在下午之前回来,我哥明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