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一上车,小子熟练甩鞭,骡车慢悠悠走上村道。
一件大事敲定,家中恢复宁静。
耳边奶声奶气的嘀咕声渐渐小了,满满丢开大头娃娃,耷拉着眼皮爬向小爹,却被阿爹一把抱起:“去尿尿,尿完再睡。”
满满犯困了,踢蹬着双脚呜呜嚎叫,被他阿爹提着一路嚎出房门,再回来时睫毛沾湿,委屈巴巴用下唇包住嘴,还真叫他挤出了几滴眼泪。
周舟搂住满满轻拍:“好了好了,睡吧,小爹哄你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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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则简单收拾,挂好驱蚊艾草,吹油灯落床帐。
黑暗中,温热的胸膛贴上自己后背,腰也被揽住了,周舟放松枕在他的臂弯里,两人小声聊着没说完的话:“小则,没想丁杰真能凑出钱来,阿娘说,且先不提成亲之后的日子了,若是成亲不宴请、下聘没银钱,她一定不会松口的……”
“我以为镇上的人,更想找镇上人家相看成亲呢,以为丁杰瞧上小雪,回家还得一顿软磨硬泡,没想他阿娘和大伯一家竟没反对。”
郑则嗯一声,大手滑进小衣下摆去摸柔软的肚子,接话道:“他们家拎得清,若硬要找镇上的人家相看,丁杰没法那么快成家。”
阿爹阿娘知道的没那么细,但郑则清楚,娶小雪,丁杰都要倒腾几趟才凑够钱,找镇上姑娘怕那小院也住不成了,钱不知要攒到什么时候。
周舟从另一个视角去看丁杰和小雪的亲事,看出了一点缘分,他说:“他俩真是巧得很……差哪一点都不定能成。”
丁杰家再比现在好点,怕早早定亲了。
小雪没生出“自己选”的想法,怕早早嫁人了。
“镇上有哥儿姐儿的人家一看丁杰家没钱,就没有缓和余地,可我觉得,他除了生活紧凑点,家人都挺不错,是不是?若丁杰成亲后品行一如既往,小雪算不算捡了一门好姻缘呢,你觉得丁杰阿娘好相与吗?”
郑则不太想背地评价长辈,想了想,只说:“小雪嫁过去后,或许在家能做主。”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满满睡着后,夫夫俩抱在一起说了许久的话,周舟说满足了,方才睡下。
次日一早,郑老爹和鲁康商量外出收猪,郑则却说要鲁康和他一人驾一辆车去镇上一趟。
“干啥去?牛车也要驾走,货不是运完了吗?”郑老爹问。
这一趟可不是去挣钱的,是要去花钱的,一提郑则就烦,他抬脚踩在车轱辘上碾了碾,说:“牛车许久没找人看了吧?拉货路上出几次毛病了,耽搁人耽搁事,车板还是粥粥来家第一年换的,这都多少年了。”
“那不还能使吗?我就拉猪,拉猪哪来那么多讲究?”
毛病不理会就当没毛病,毛病一理会就要花大钱。
两辆车送上门,让车坊的车匠一瞧,小毛病也得变成大毛病,不从口袋掏几个钱走不出车坊。郑老爹不大乐意。
郑则哪里不懂他阿爹的小气劲儿起了,问道:“这会儿不花小钱,回头我运货路上就要花大钱,你说哪个值当?”
行吧,再一想是儿子花钱,郑老爹就松口了。
不是农忙时候,郑家的两只驮畜拉车去镇上修了,林家的车也没闲着,这会儿大有用途。
周向阳去找小哥和阿福玩,刚顶着日头走到附近,就见石头哥牵着牛车走来,他冲上去问:“石头哥,你去哪儿?”
林磊反问他:“咋咋呼呼的,你要去哪儿。”
“我来找阿福玩!”
车上的月哥儿和武宁同时探头,武宁说:“你扑空咯!阿福和他小爷爷去村里玩了,不在家。”
“那我来找小哥,”周向阳不死心绕到车身去看,车上放了木盆棒槌、没褪青的几个竹箩筐堆满了冒头的衣物小被,“小哥,你们去哪儿?能带我一起吗?”
这小孩一到夏天就晒得黑皮皮的,草帽也没戴,月哥儿皱眉摘下自己的帽子戴在弟弟头上:“我们要去河边洗衣裳,不是去玩的,外头太阳这么大快回家避暑吧,别成天不着家地往外跑。”
再晒就成黑猴了。
周向阳立马说:“我也要去!我我我,带我!”
“你去干啥?”林磊回头一看,啧一声摘下小孩的帽子递给夫郎,摘了自己那顶盖在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