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女儿跑远了，他收回目光，自然地转向身边的浪漫，却忽然顿住了。

浪漫坐在他身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正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却没有焦点。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洒下细碎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出神。

“老婆？”不渝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放柔，“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浪漫似乎被他的触碰惊了一下，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声开口：

“老公，我今天......看你脸上的笑容，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真心了。”

不渝一愣，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地僵了僵：“怎么这么说？我挺开心的啊。”

浪漫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其实有句话......我藏在心里好久，一直想问你，又不敢问。”

“什么话？你说。”不渝坐正了些，心里莫名有些发紧，“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浪漫沉默了几秒，终于抬起眼看他，声音轻得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总感觉......你对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不渝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看着妻子眼中那层淡淡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伤，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不渝读懂了。

读懂了她的不安，她的失落，还有那份被时间悄悄磨损的自信。

“对不起，老婆。”不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清晰的愧疚，“关于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怕说了你会难过。”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面对：“但...一直憋在心里不说，总觉得更对不起你。”

浪漫静静地看着不渝，等着他往下说。

“以前的你，特别是高中时候的你，

就算不化妆，穿着最简单的校服，走在人群里也好像在发光，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不渝的视线有些飘远，像是在回忆，“还有你以前的声音，特别清甜，特别干净，笑起来像铃铛一样。

也不是说现在不好听，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艰涩，似乎接下来的话更难启齿：

“特别是......自从你怀孕，生了女儿之后，我就感觉......感觉你......”

不渝卡住了。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归结为一句：“总之，我很喜欢以前的那个你。

我总觉得，今天不把心里这些话说出来，实在对不起你......”

不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了松，“现在说出来，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这样啊......”浪漫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