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顾被这力道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栽进熔岩里,想要站稳,却根本做不到。脚下的骨舟已经碎得只剩半截了。不仅如此,还有第二只、第三只手慢慢从熔岩中的不同方向探过来,几乎是将骨舟围住,而且越凑越近。
它们要将这艘小舟留下。
连顾手里抓着半截竿子环顾四周,余光瞄见岸上的师父也在挥动拂尘施法,然而那法术刚施展出去便在熔岩上空消失了,根本无法抵达连顾身边。
周围的手已经到了小舟近前,毫不留情的攀住。连顾的汗水已经控制不住了,浑身几乎被汗水打湿。
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儿,因为此刻的汗水没有凝结成霜,而是流了下来。
连顾知道,最让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时间到了,寒霜丸的效用正在消散。
短短一瞬,灼热感便已经在侵蚀他的全身,连顾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丢进炉子里炙烤的肉,身上的水分正在飞快的散去,连同他的气力和精神,也随着水气的蒸腾而快速消散,他几乎能感觉到熔岩的热气在顺着他的骨头缝渗进去,灼烧他的血肉。
倘若再不回到岸上,即便这骨舟没有被打翻,他也会很快被烤熟。
连顾用自己被烤得滚烫的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小玉瓶,几乎瞬间就拿定了主意,抬头看向岸边的师父。
闻丘也正看着他。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连顾便知道师父明白他的意思。
眼下这样的境遇,无论闻丘同不同意,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连顾自己做决定。
连顾从怀中掏出小玉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岸边丢过去——他只能尽量保住流火蜉蝣。
他毕竟是隐雪崖大师兄,功夫了得,哪怕是不能用灵气,哪怕失去了大半的力气,丢一个小瓶子到岸上也不算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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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瓶子飞到半空中,却忽然有一只碎骨拼成的大手猛的从熔岩中伸了出来,凭空截住了小玉瓶。
那大手将玉瓶抓在手里,就那样举在半空中,拳头的掌心方向朝着连顾,像是在向他炫耀:“无论你如何努力,也终究是无用的。”
连顾好像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他踩在一小片即将碎裂的骨头上,孤立无援,眼睁睁看着自己用命取来的流火蜉蝣被凭空拦截。而在那拳头朝向他的时候,又两只骨头做成的手也伸了过来,抓着他的另一条腿狠狠的向熔岩下拖拽。
连顾的腿被炙烫得生疼,身体控制不住发抖,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混混沌沌之间,连顾似乎听到了一声鸟鸣。
那声音有些远,却清越悠长,如同一道寒刃劈开了周身灼热混沌的空气。
连顾心说死前还能听到鸟鸣,看来传说中的凤凰涅盘是真的?还是说,自己掉进这熔岩里就可以浴火重生?
师父可从来没说过他是凤凰成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