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漪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她看着左如今那双黑亮的眼睛,竟觉得黑得有些瘆人。
怔顿片刻后,她突然笑起来,笑声近乎凄厉。
“到我了?左如今,你要杀我吗?”
左如今依旧平静:“放心,我会照顾好星儿的,你也会和先城主合葬,一切后事都会体体面面的。”
“体面?你个野生野长的乞丐,还在我面前谈体面?若不是左蹊,你现在连个正经的名姓都没有。”
“那又如何?我无名无姓,是比你少了一双手还是一双脚?若是生前行事不端,哪怕是把名姓刻在城楼上,也不会有人去多看一眼。”
城主面色依然平静,又往前逼了一步,“不过你也不配刻在城楼上,你就踏踏实实的,和先城主做个伴就好。”
“我也是被逼的!左蹊死了,你夺了城主之位,风儿不在城中,星儿浑浑噩噩,在你这种鸠占鹊巢的小畜生手里讨生活,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左如今的语气倒是温柔了下来,像是在安抚一个将死之人,“你不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方才不是说了,会把你和先城主埋在一起。”
“你……”
“噗”一声,打断了廖清漪的话。
带血的刀尖从廖清漪心口探了出来。
越过廖清漪的肩头,左如今看到了方知义那双平静的眼睛。
城主轻轻叹了口气,对方知义道:“多谢。”
方知义没吭声。
她知道左如今不好亲自动手,无论是顾念着左培风还是星儿,亦或是这么多年虚假的母女情分,她总是有些顾虑在的。否则以这位城主的性子,既然决定要一个人的命,就一句废话都不必多说。
于是,这位二姐姐帮她的小城主结束了这段毫无意义的对话。
方知义利落的将刀抽出,廖清漪单薄柔弱的身子一抖,抚着胸口痛苦的倒下去。
当初,那双眼睛也曾温柔的对左如今笑过,到此刻已经只剩下怨愤和诅咒,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左如今……你,会遭报应的……”
左如今垂眸看着那双眼睛,“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问心无愧之人,但既然我想做,那便做了,哪怕以后会下地狱,我也受着便是。”
廖清漪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机会再说出来了,呼吸也终于静了下去,眼睛圆睁着,满满还是不甘,却终究没了光亮。
左如今几乎没有片刻的情绪停留,直接回头看看谭霜,“打扫干净,按城主之母的礼仪安排葬礼。”
“是,那……”谭霜犹豫了一下,“方才那些人,如何处理?”
城主微微一挑眉,看不出是怒是嗔,“九重司现在连让几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都做不来吗?”
谭霜:“属下明白。”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唯独方知义还站在那儿,低声对左如今道:“循礼受伤了。”
左如今眉头一皱,“在哪儿?”
两人大步流星的往方循礼所在的房间去,路上方知义便已经把发生的事都讲给了左如今。
话毕,两人正好到了方循礼所在的房间门口。推门一看,房间的黑帷已经拆了,屋子里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起,让左如今原本略焦急的情绪重新恢复冷静。
方循礼虚弱的靠在方知义那张薄板床上,旁边还是廖清漪带来的那个医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