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是世界意识做的,毕竟祂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足够空白的容器,容器被赋予这样的自我认知,反而有利于祂打碎原本填充在阿槐这一个体内的自我,为祂往阿槐内部填塞不需要的垃圾,空出更多的空间。”
几乎接近于怨毒的情绪,短暂的,因为大典太光世的情绪波动,而出现在了低沉的声音里,但很快,就只剩下了克制而又压抑的,被强行抹去了情绪波动的词句,“阿槐的底层认知是自己不配也不值得被爱,但他又确实是可以感受,并认知到他者对于自己的爱和关心的。”
大典太光世重新望向了那个身影,那个正挥舞着沉重连枷,如同在晒谷场上给稻谷脱粒一样,击打着那些形态愈发扭曲,体表也多呈现出青蓝之色的蛇人,将那些被催生出来,只是给予了基础的指令,便被派出来的活动肉块,杀死并用来铺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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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出于作为曾经的鬼丸国纲而被刻进底层的,虽然被磨损到几乎只剩下些模糊印象的,‘爱人’的要求,为了对那些向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配得的阿槐投以关切和爱的人,回报以同等的关心与爱护,阿槐将被关心着,爱护着的个体,和自己进行了切割。”
每一个词句都能理解,但是连起来之后,就只剩下扭曲意味的言语,从大典太光世的口中吐出,带着些令人和刃都毛骨悚然的可怖意味。
“作为‘我’是不配得的,但是他人口中的,那一个‘鬼丸’,‘阿槐’……至少对他人而言,是配得的,所以切割开来,揣摩他人的想法,模拟着他人的认知,为自己披上一层符合他人眼中所见的虚像……这就是我所说的,关于阿槐他擅长粉饰太平的真相。”
大典太光世略微顿了顿,似乎是在有意给听众们留下足够理解他这些完全扭曲的言语的时间一样,但是作为听众的人和刃,都只觉得如坠冰窟且脊背生寒,恨不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大典太光世在说些什么算了。
毕竟,这太荒诞了,这种因为觉得自己不配得他人的关心与爱护,所以将被关心爱护着的个体和自己完全切割,甚至称得上是制造出了一个虚拟人格一样的行为……
“难道就没有……你们那个世界,难道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发觉他的问题吗?!这……这分明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这种问题根本就……放任不管的话,和眼睁睁看着他用一个虚拟出来的人格,一点点杀死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啊?!”
好歹也在护理科当了几多年的科长,对于心理学知识也算是耳濡目染之下,有些研究的小次郎,简直要被大典太光世所说的话骇到窒息,连出口的言语都跟着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这……那个世界的人难道就……”
“当然发现了,但是这种底层认知的问题,从来不是能够轻易被解决的,”大典太光世再一次响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想要装作没听到都难的怨憎和愤怒。
“从阿槐尚且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开始,所有意识到阿槐异常的亲友们就一直在努力……然而所有人一起,花了二十几年才堪堪让阿槐有了摆脱对虚拟人格依赖的迹象……然而毁掉这一切,让阿槐重新缩进壳里,回到对外界不闻不问,放任自我被虚拟人格一点点取代……”
那张双唇紧抿的面容上,露出了称得上阴鸷的,被杀意所充斥的神情,“却只要一句发自内心的诅咒,就可以做到。”
像是自嘲,却又更像是在对导致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宣泄怒火的声音,多少显出了些尖锐来,“明明……明明所有人,明明大家都知道……那不是阿槐的错……所有人……除了那个黑心肝的家伙……都没有错……”
“即使是……即使是说出那种话,诅咒了阿槐的大家……也不过是因为失去了至亲至爱,才会如此……如此迁怒……迁怒作为唯一生还者的阿槐……可结果却……‘爱人’的本能,这从还是刀剑的时候继承下来的……本来并不算是大问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