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倒计时·其四

于是不出山鬼所料的,感知到了足下踏着的蛇人骤然僵硬并紧绷的肌肉,以及在下一秒好似应激一般,在嘶鸣着的同时,连可能损伤自身都不管不顾的,朝着山鬼所站立的,自身脊背的位置,骤然砸下的金刚杵的杵身。

“我怎么知道的?拜托,你不会真以为,随便来个什么顶着靛蓝色的玩意儿跳出来,说自己是毗湿奴,我就会信吧?”

从嘶鸣声中辨出了伊邪那岐意思的山鬼,在挑眉吐出讽刺的同时,拄着刀,倚着身旁的骨刺,在原地滞了一会儿,自那张倘若是正常表情变化,便总是算不上明显的脸上,露出了虽然变动细微,但却清晰可见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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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想法,万一哪儿跳出来个蓝毛鸟说自己是智慧之神,一切都在祂计划之内……那我岂不是也得信了祂的疯话?”

眼见着伊邪那岐因为自己的言语愈发恼怒,连带着金刚杵砸落的速度和力量都跟着上升了不少,山鬼这才不紧不慢的,将因为拄刀而立陷得略深了些的太刀提回了原本的高度。

随后一边以一个轻巧的腾挪避过了那此时已无力更改落点的,朝着伊邪那岐脊背砸落下来的金刚杵,一边拖着太刀,在另一片区域上,留下了同样的刻痕。

而收手不及的伊邪那岐,于是便将那运足了十成甚至九成力气挥砸下来的武器,落到了自己那至少表面上看上去,仅有被太刀划出的浅伤存在的,意图绷紧了生着骨刺与鳞甲的肌肉硬抗,却偏生因为那看起来只是浅伤的痕迹而迟了片刻的脊背上。

“看到了吗?你要先找准神经,然后再把握时机,将对的那根神经切断,这样他的反应就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变得迟钝,对鳞甲这类的东西的处理也很重要,既要保持外表的完整,让对方在察觉不到问题的同时心存侥幸,但也必须要准确的剥夺防御力……”

拖着刀进行实操演示的山鬼,以相当目中无人的态度,先是对还顶着懵懂神情,在脑子里听课的阿槐教育了几句,随后才终于转回了注意力,施舍性的,继续回答起了明显有些狂躁的伊邪那岐的问题。

“先不提虽然是不同世界,但是本质上可以被视为同一存在的大时母的力量在我这里……只说你身上那股,根本就没掩饰过的海腥味……就足以拆穿你那水平低得可怜的伪装。”

看着伊邪那岐脊背上,那被他自己砸得碎裂的骨刺和鳞片,以及从那本来并未触及浅筋膜,却因他自食恶果的一击,而被外力挤压,于是从那看上去浅淡的伤口里溢出来的,那些呈现出黏腻墨色的血,山鬼原本满是不快的心情,终于转好了些许。

甚至于他主动的扬了扬下颌,让正懵懂的做着观察的阿槐,好好看着并牢记这一幕,免得将来行差踏错,走了和伊邪那岐一样的弯路。

“你看,这样就是自食恶果……明明有错的那个是自己,却偏生还要赖到别人头上,结果想要让别人吃的坏果子,就这样被自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原本正因为那错手砸到自己背上的一击,而喘着粗气,甚至多少吐了两口血的伊邪那岐闻言,于是便再次恼怒的嘶鸣着,在扭头的同时又一次扬起了手中的金刚杵,向着山鬼砸了过来。

然而看着眼前这一幕,山鬼却只是张口,以称得上尖酸的口吻,吐出了似乎是窃笑,又像是单纯嘲讽的语句。

“怎么?你急了?可难道我说错了吗?伊邪那岐?”

山鬼在从口中吐出尖酸且讥诮的言语的同时,略偏着头去看伊邪那岐。

明明彼此的大小对比是如此的悬殊,明明除了最初那份无端的敬畏外,此身目前最严重的伤势,甚至是出于己手,而山鬼除了那些是否算得上浅伤都存疑的伤势,以及一些自述的手段外,没造成任何更实质性的伤害。

可伊邪那岐仍旧因自己从那只相较于自己的形体而言,甚至只有豆粒大小的血色眼中所看到的东西,而本能的动作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