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心眼

目光呆滞而又麻木的岩融察觉到了幼弟的异样,于是僵硬着转过头去,想要去安慰被挡在身后,困于笼中的那一弯新月,但那些作为囚笼的刀剑,以及附在其上的咒术,都让岩融有些无从下手。

于是最终,岩融也只是踌躇着将手掌伸到近前,然后迟滞的滞留在那里,不敢靠近却也不曾远离,如同那对自从成为了傀儡之后,便逐日的黯淡下来,蒙着一层朦胧的灰的橙红眼瞳。

“咳……没事的……我没事的,兄长……”三日月宗近眨着眼,那对盛着新月的眼瞳依旧是好看的,如同他那绮丽且仍旧维系着笑容的面容,但晶莹的,透明的水液,却从他的眼角悄然的凝聚出来,顺着面颊一路滚落,“我只是……只是……”

“你当然没事……”终于成功从弹幕投影里完全爬出来的光世,几乎是自牙缝里挤出来了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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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和直播球另一边仍在阴暗凝视的数据主体一样的,极化后服饰的光世,却像是多少继承了些对方极化前,不是很能驯服四肢的毛病,在落到地上之后,多少是在地上又跌又滚了几圈,才勉强顶着一身在地上沾染的尘灰,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

距离最近的大典太一度是想要伸手去拉光世一把的,但是那只猩红眼瞳望过来的时候,内里充斥着的警告和愤怒,却又让他的动作停在了一半,最后多少有些局促的,把手收回了身侧。

大典太不太明白光世为什么那么愤怒,但他至少能够分辨出,那份愤怒并不是因为他曾一度生起‘如果自己是光世就好了’的念头,而是因为自己犯下了别的,更加难以原谅的错误。

但思考无果的大典太,委实弄不明白自己除了这个,还有哪里犯了错,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光世用不是很听话的四肢挪动着,走向了正凝视着地面上的笠原,一副好似在思考要怎么处理对方模样的鬼丸国纲。

“阿槐……看着我……阿槐……”沾了些尘埃的手套和手甲,都被光世解除了编码,于是外观骤然清减了不少的男人,便得以颤着多少不太听话的手臂,将那对干燥且洁净的双手,摸上了鬼丸国纲的脸颊。

阿槐?大典太光世为什么要叫鬼丸国纲阿槐?这是什么特别的称呼吗?不……不对,没有记录……乱藤四郎也并不清楚……这到底……会和他之前所说的,自己并不是什么叔祖,也不认识乱藤四郎有关吗?

三日月宗近有些艰难的,运转自己许久未有用过的脑子,思考着当下的情况,以及那作为第二个变数突入的同时,彻底断绝了这又是一次试探可能的,那一振极化的大典太光世。

毕竟,虽然正常的刀剑男士,是绝无可能以那种离奇的方式,从一堆非实体的弹幕投影里,好似男鬼一样爬出来……但既然这个极化后的大典太光世能做到这种事,最起码是证明了,他绝不可能是受制于笠原那些同党的一个实验品。

毕竟笠原那从怨毒转为震撼再转为贪婪的目光做不得假,而这振被鬼丸国纲曾亲昵的称为光世的太刀,在面对鬼丸国纲时,那过于鲜明且外露的浓烈情绪,也绝无半点的虚假可能。

但话虽如此,为什么这振大典太光世会打从出现开始,就如此鲜明的显露出敌意和愤怒来?即使是为了之前对鬼丸国纲说出的,那句多少有些冒昧的言语也……而且抛开这些不提,这振大典太光世现在的做法,才更冒犯一点吧?!

但鬼丸国纲毫无反应,不,也不能说是毫无反应,他以一种怎么看都极具既视感的,堪称顺从的动作,随着光世伸手摸脸的动作,转过了身来。

于是,那只到了现在,终于被发觉其并不是在凝视某人,而是恰巧把眼瞳的焦点落在了附近的血色眼眸,便也一同暴露了出来,显露出了鬼丸国纲实际上是在看着什么并不存在的虚妄幻影的事实。

“怎么……怎么会……他……”自茫然中,终于寻到了关于光世那份成因不明的怒火源头的大典太,声音干哑且发着颤,“为什么……为什么没发现……”

“深呼吸……阿槐……深呼吸……别去想那些……阿槐,我在这里,不要去看那些东西……”光世捧着鬼丸国纲的脸,一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一边努力让自己不要继续往外飚杀气和敌意,“他们都死了,阿槐……都死了……那只是幻觉……”

那只血色的眼瞳仍旧在望着虚无的某处,过于澄澈的颜色,反而显得这只眼睛像是只毫无生机的琉璃珠子,透着些无机质的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