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的,不能算是轻伤吧,鬼丸。”数珠丸恒次的表情变得很难以言喻,连那对曾匆匆睁开又随着对话结束而阖上的眼眸,也跟着再度睁开,望向了鬼丸国纲。
之前一直在困惑数珠丸恒次为什么要在弱光环境下紧闭双眼的鬼丸国纲,于是终于,从再度睁开眼的数珠丸恒次眼中寻到了答案。
那对眼角还有着干涸的黑色泪痕的双眼,此刻正因为失去了眼睑的遮蔽,而如同决堤的溪流一般,不断的往外溢流着黑泪与怨憎的气息,并顺着数珠丸恒次望向鬼丸国纲的视线流淌过去。
然后在主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异常于是慌忙闭眼的时刻,被鬼丸国纲下意识的挥手,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的,自虚无中捞取到了掌中。
“啊……怨憎,愤恨,求救无路,幸存的希冀……”从虚无中如实体般被摘出的,纯黑的结晶,在微弱火光的照耀下,自不太平整的几个切面,反射出并不闪耀的晦暗火彩,被鬼丸国纲血色的眼瞳尽数捕获,“原来如此……从另一个地狱幸存,却因此背负了咒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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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在心神动摇的光世忽然下意识的觉得不妙,伸手就要去抓鬼丸国纲握着那块结晶的右手,却到底是晚了一步,让鬼丸国纲做出了怎么看都不对劲的动作,用颜色艳红的舌尖将那块结晶卷起,以森白的齿列咬住了那块黑色。
?!不是?!你自己都说了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像是嚼碎一块劣质硬糖一样的,把结晶用牙齿粉碎,以舌尖舔舐并吞咽入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离谱事情的鬼丸国纲,只是品味着那已经顺着喉结滚动而被咽下的结晶,残留在口腔与舌面上的味道,“辣的……还有些苦……”
自言自语的鬼丸国纲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看到了攥着自己右手的手腕,表情阴沉到那张脸近乎全黑的光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看光世脸色难看,于是下意识的出声安慰的男人,毫无自己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的自觉,“没事的,也就那样而已……”
“他,呃,他叫什么来着?总之,他身上这点东西,也就那样而已,即使是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所承载的部分,也要比这个多得多,这个充其量……只能算是块不好吃的糖。”
时至今日仍不知道大部分刀剑都叫什么,也完全没有去了解的心思的鬼丸国纲,只略微纠结了不到一秒,就继续用‘他’来代指数珠丸恒次,“所以没必要一直闭着眼……实在担心伤到其他人,呃,刃的话,看着我就可——痛……光世?”
茫然的看向脸色更阴沉的光世的鬼丸国纲,紧跟着发觉了自己右臂上的笼手已经崩解成了赤黑的灵力消散,于是眉毛便不自觉的拧了起来,“奇怪……笼手的灵力结构,明明是照着你的方法做的……是灵力性质不一——光世?”
捏着鬼丸国纲手腕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的光世,目前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单纯的黑脸来形容了,而是一种在即将爆发边缘的,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无力更多的神情。
但在鬼丸国纲那只血色的眼瞳,向他投来茫然且困惑的注视时,他还是沉默的松开了手,放开了那只在苍白底色上多了微红掌印的手,甚至他下一秒就动用了灵力,将那浅淡且完全可以忽略的痕迹自鬼丸国纲的手腕上抹去。
“你在生气?为什么?”像是无法理解一样的,鬼丸国纲向光世张口提问,于是那份异常,便因此得到了毫无保留的凸显。
缺乏,不,比起缺乏,更像是无法理解,于是在笨拙学习,试图模仿,却到底还是失败了的机械。
即便是刀剑付丧神,也在拥有了人躯之后,同步获得了人性,但这种东西在鬼丸国纲,至少是这位鬼丸国纲的身上,却并不是什么确实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