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好像一切都在扭曲,一切都在变形,但是半是浑噩半是涣散的意识,却被强行的聚拢到了一处,可悲的维持着非自愿的清醒。
如果能死掉就好了。
这倘若放在平时,定会被笠原视为懦夫想法的念头,忽然且突兀的,蹿进了被疼痛熬煎却无可挣扎的脑内,成了好似表面涂蜜的毒果,引诱着,催促着在苦痛中挣扎的笠原,去激发某个平日里,连作为这具身体主人的他自己,也无从得知其存在的咒印。
小主,
“找到了,因为与七并不相关,所以反而被剩下来的那个异常。”
然而在几乎下意识就要顺着那引诱去行动的个体,真的动作之前,比起愉快更像是松了口气的声音,就先一步的,从某人的口中传出,随之而来的则是,好似被剜肉剔骨一般,牵连着的,黏腻且持续的绵长疼痛,以及某种说不上是恶心还是轻松的感觉。
像是被抹去了雾气,又像是被掀开了遮蔽的幕布,将其下的真实显露出来,于是便有难以遏制的忿怒与恶意宣泄并流露出来,在心底咆哮着,对并不在此的某个人吐出怨毒的词句。
“安提拉……啊,是那个对你做了精神遮蔽的家伙吗?很有趣的手段……如果不是能够直接触碰,大概也会被你糊弄过去吧,不完全是藏在灵魂里,更多的是植入在记忆与人格的边角里。”
品评一般的,对着刚破解的东西做出了评价,“只有在三者振幅相同,且处于特定情绪催化下的时刻,才会从破碎状态复原到可以对自身产生影响的实体……很有趣的思路。”
“……他真的……没事吗?倒不是说有别的什么……只是我们到底还是……受制于他,而且鬼丸你……你有说,他约了同党见面……”迟疑着的,多少是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响起。
那是……三日月……三日月宗近!区区装饰品……竟然敢——
“安静一点,啊,没说你……至于这个……”依旧是有些慢吞吞的,甚至于到了迟钝地步的声音,但在说到一半之后,就没了下文。
于是强忍着颅中仿佛被猛火熬煎一般的苦痛,以及眼前不断浮现出来的,碎裂且混乱的色块,努力睁大了眼睛望过去。
顶着那张苍白面容的男人,依旧是之前最后所见的那副,向前伸出双手,捧着目前正在接受熬煎的自己的头颅的造型。
但那张乍看上去依旧冷峻的脸上的表情,此刻却更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眼帘微垂的同时又抿着与肤色同样颜色浅淡的唇,甚至于唇角都略微向下垂了下去。
那只半露不露的血色眼瞳似乎有些涣散,但很快就又重新聚拢了焦点,将视线重新落在了身旁缺了披风的光世身上,像是在请求,又像是迫于现状,于是无可奈何的托付。
“……我知道了……阿槐之前有说过,现在有超大型的虚空乱流在……即使是一早就约好了,但对于本就不可能放心共处在一个空间内的恶党来说,也是要通过传送来抵达彼此的地盘吧?”
在鬼丸国纲的注视下,甚至连半秒都没能撑过去的光世,将虽然已经妥协,但明明就不大耐烦,只是姑且勉强着给其他仍不明所以的家伙解释的声音,从口中吐出。
于是相对的,强行从浑噩中清醒过来,并重新用双眼捕捉到了画面的个体,感到了令心神动摇的不安。
“即使是有着同样恶习的同党,也不会为了一个约好的见面,而无视超大型虚空乱流的威胁,并赔上自己的性命……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你们这些家伙,全都是一样肮脏丑恶的东西,所以才绝不会出现那种为了一个约定而不顾生命的状况……”
光世连施舍眼神给跪在地上的笠原都欠奉,“在这种情况下,你那个什么同党,愿不愿意顶着即使烧资源,也不一定能在有超大型虚空乱流的情况下传递信息的损耗,给你发个来不了的消息过来……恐怕都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