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看了那个直播，本灵鬼丸也不会暴露出他隐瞒的，关于他的神性其实一直在向祸津神的方向转变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看了那个直播，本灵大典太也不至于情绪受了那位怎么看都有点重力超标的重男大典太光世的影响，变得攻击性极强还高低沾点阴湿的边。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像没办法把一锅已经煮得烂熟的八宝粥，重新变回干净分明的豆米枣儿，连水和冰糖都析出来放到两边整齐码好一样。

前田藤四郎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和本灵大典太继续交涉，“并不是……实际上粟田口内部，从来都没有……所谓的抛弃谁一说，只是一期哥的情况实在是……和鲶尾哥不同，虽然同样在大阪夏之阵中烧毁到只剩烧身，但一期哥他……”

“他是为了能尽可能保下，同样也在那场灾难里，遭了火焰灼烧的兄弟们的灵体，所以才会落得一个记忆全无，连灵体都几乎完全溃散的结果……后续的重锻，虽然本体刀得到了修缮，但是一期哥的灵体所受到的伤害，却让一期哥，除了对弟弟们的执念……”

虽然并没有经历那场大火，但是对那一场夺走了许多同为粟田口的兄弟的火灾，还算得上了解的前田藤四郎垂眼，语气有些发闷，“几乎什么都不剩了……对于自己是否是一期一振，是否是粟田口刀派的一员，那时的一期哥，没有半点类似认同与否的感觉……”

“他不记得了……他不觉得自己是一期一振，也不觉得自己是粟田口刀派的一员，这对作为刀剑付丧神而存在的我们而言，是致命的，如果他一直维持这样的认知，好不容易因重锻，而重获新生的灵体，很快就会因为得不到认同和支撑，而烟消云散。”

检查完毕的药研藤四郎，把一期一振托付给了情况更对口一点的白山吉光，随后替前田藤四郎补充道，“就如同在历史上下落不明的我，还有实休一样，我们之所以在如今能够拥有实体，能够被时之政府搜寻到，也是因为我们确实有着可以被认同的逸闻。”

“而因为这逸闻，人们为我们构筑出了复原的躯体，于是我们被那从未间断过的，对逸闻的认同而保存下来的灵体，也跟着得到了再现的寄居之处……”

小主，

那对紫色的眼瞳里，是某种近似于破釜沉舟一样的决意，“所以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好，都必须要让当时只剩下对弟弟的执念的一期哥，重新获得自己是一期一振吉光，粟田口刀派一员的认知。”

“我们已经在大火之中，接连失去了如此多的兄弟……不能再失去一期哥了，而小叔叔和叔祖……在当时，对于这一点，也是认同的。”

“但从结果而言，你们确实是，做出了和抛弃鬼丸无差的行为，不是吗？”本灵大典太并没有抬头，仍旧维持着把脸埋在本灵鬼丸颈窝的姿态，“不然的话，为什么我一个不是粟田口刀派的外刃，却在一些事情上，要比你们粟田口刀派的自己刃，更了解鬼丸呢？”

“你们没发现他的神性本身就在潜移默化的，不断向着祸津神的方向偏移，没发现他作为斩鬼刀，却已经深受鬼的影响，没发现他虽然总是在和你们拉开距离，实际上只是害怕伤到你们……你们甚至读不懂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本灵大典太终于从本灵鬼丸的颈窝处抬了头，那只几乎要呈现出和直播中的大典太光世一样猩红色泽的红瞳，无有任何情绪的，盯着对面的粟田口们，“你们选择了一期一振，推开了同样是长辈的鬼丸和鸣狐，甚至只说了解……”

“你们都没有我这个，在被时政收集到本灵本丸之前，和鬼丸只有同在足利家仓库的交情的刃，要了解他……无论你们到底是出于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和目的，你们确实是，推开了他，不是吗？”

本灵大典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小且轻，但是落到本灵本丸里，却震耳欲聋，“你们先推开他的，现在又要用是同刀派的理由，把他强行拉回去……拉回到那个甚至不怎么了解他的，一期一振也仍旧下意识排斥他的刀派里去……”

“所以为什么，我不可以呢？至少我不会推开他，我不会不了解，也不去了解他，不会读不懂他的眼神，不会在他的神性发生偏移，在他因自身逸闻的影响而失控的时候，被他所伤，而我们之间，也远比你们要更谈得来。”

近乎残酷的，尖锐的言语，以本灵大典太平淡且没有太大起伏的声音说出，“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像是选择一期一振那样，为了鬼丸好的话，就不应该……在已经推开他之后，做这种会同时伤害到鬼丸，和一期一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