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叽。
像是刺穿烂熟果实一样的声音,自鬼丸国纲的眼眶处传来,没有半点迟疑或犹豫,鬼丸国纲干脆利落的,用指尖勾住了眼眶里的那颗眼球,将内部晶状体已经完全变了性质的球体用拇指的指甲刺穿固定,而食指则更深入进去,勾住了已经枯焦的神经和血管。
深黑的,好似脓水一样的液体,当着无论是表情还是身体,俱都僵硬住了的大典太光世的面,从那只因为眼球瘪了下去,于是眼皮也跟着凹陷的右眼处流出,好似黑色的泪一样,顺着鬼丸国纲苍白的面颊与颧骨,向下肆意流淌。
大典太光世想尖叫,他想质问鬼丸国纲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在之前用灵力进行的检查中,他已经确认,并得出了和鬼丸国纲一样的结论——那只眼睛已经彻底失能了,发生了器质性改变的器官,就算大典太光世的灵力再怎么擅长治愈,也不可能起死回生。
更何况,大典太光世的灵力虽然有治愈的一面,但从他灵力的表征为雷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其实更擅长的是破坏和毁灭,只是因作为原典的大典太光世,具备祛病的逸闻,且雷,至少春雷,又确实和生机相关,所以四舍五入后,能被用来治疗就是了。
所以,在鬼丸国纲自己动手后,大典太光世悲哀的发觉,他就算是想斥责鬼丸国纲,说出来的借口恐怕也不太站得住脚——因为鬼丸国纲那么做是对的。
一颗完全坏死的无用眼球,在鬼丸国纲身上待得太久的话,保不齐就会跟已经被鬼丸国纲的身体误认为是正常的左眼一样,也被错判为正常的,导致就算后续想救治,也反而会因为身体默认了坏死才是常态,而导致治好了的眼球,被鬼丸国纲的免疫系统反过来攻击。
但对归对,直面这么令人心脏骤停的一幕,大典太光世仍是感到窒息和悲恸。
他想说,‘阿槐你是人啊,不要这么无所谓的对待自己,不要这么轻易的伤害自己,你是活生生的人啊,不是个能随意拆分的物件’,可理智又告诉大典太光世,‘现在的情况,阿槐他只能这么做,不然你难道要让他双眼都坏掉吗’。
大典太光世几乎要呜咽了,他没有形体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到,而如今有了形体,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那他的存在到底……真的有哪怕一丁点的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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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世?”鬼丸国纲像是本能觉察到了气氛的异常一样,在即使目不能视的情况下,于大典太光世肉眼可见的emo下去的时刻忽然出声。
他一边竭力的伸长手指,去清理那一个劲流黑水的空洞眼眶里,残损的坏死神经和血管,一边小心的把另一只手掌中握着的,那振保持着和他使用自己那振刀时截然不同的,表里都光洁如新,没有丝毫伤痕的太刀,摸索着塞回了刀鞘。
随后伸手,用那只之前握着太刀的手,抓住了大典太光世的手掌,“时间要来不及了……光世,帮我一把。”
下意识的,大典太光世回握住了那只手,并无需鬼丸国纲多言的,将颜色青紫的暴躁灵力驯服,剔除掉多余的属性,只作为纯粹的能量,灌输给了鬼丸国纲。
于是,流着黑色脓水的眼眶里,逐渐生出鲜活的血管和神经,又勾勒出眼球的轮廓,白色的球体则从血肉中被推挤出来,从小拇指甲盖的大小,逐渐吹了气一样的膨胀起来,而眼球正中的血色虹膜,也逐渐变得清透,簇拥着虹膜中央的瞳孔,将大典太光世的面容倒映其中。
“你看,我好了,光世,”那只虹膜清透的血色眼瞳,于是就这样的看过来,顶着仍残留着黑色脓水的眼周和面部,望着对面神情狼狈且僵硬的男人,“之前是我不对……所以能不能,看在我没乱来,好好的站在这儿的份上……”
“帮帮我,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