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端起茶杯,轻笑一声道:“所以哀家常说,当权者必须心狠,许念跟了你这么多年,当初在禁宫里,为了你九死一生,拼尽全力护你登基,还不是被你一道圣旨说杀就杀。她死之前,你还装模作样只立了崔妃一个,如今你所有障碍都已经扫清,也是时候彻底把她甩开,坐拥后宫美人,生儿育女,这才是当皇帝的快活之处啊……”
她话音未落,只听身边砰的一声,吓得她抖了抖,转头一看,竟是皇帝将手边的竹片生生折断。
旁边李公公吓了一跳,连忙问道:“陛下的手……”
皇帝朝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冷着脸起身,道:“该说的话已经说了,母后就好好准备,等着把沈如乔送进后宫吧!”
然后他负手扬长而去,沈太后仍是坐在那里,全身仿佛都罩在阴影之中。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瞪着沈如乔道:“哭什么!我们沈家的女儿可从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让你做常在你就做,只要到了皇帝身边,剩下的全靠你自己的手段,姑母护不住你,你自己要好好争气,懂了吗?”
沈如乔抹去眼下的泪,面无表情地道:“姑母教训的对,小乔明白。”
沈太后听出她话中的绝望,望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生出些许不忍心,可她很快抛开这些情绪,拍了拍沈如乔的背道:“皇帝想借你羞辱沈家,但这何尝不是你的机会,别辜负这些年姑母对你的教诲和厚望。”
沈如乔背脊瞬间僵硬,明明已经是六月天,可她仿佛永坠冬日。
此时李德全跟着皇帝走回寝殿,见他全身紧绷,背脊微微发颤,叹了口气道:“陛下不必记着刚才的话,您对许娘子的心天地可鉴,怎么会被几句话就轻易否定。”
“她说的有什么错?”皇帝转头看他,眼角竟已经通红,“朕就是这般无情无义,若她还在世,也会对朕失望至极。”
他轻轻闭上眼,颤声道:“若她还在就好,就能好好骂朕一顿,到时候她说什么,我都会听她的,只要她还在……”
李公公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垂着头,想起从禁宫起就陪伴着皇帝的那人,用衣袖擦去眼睛的湿意。
皇帝就这么坐了许久,终是起身走到大殿,喊来冯慈问道:“沈钧安已经进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