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叔叔从没有告诉过她,她也不知萧应乾是从哪里知晓的,偏要将这一日定为她的生辰,还说要送她一份礼物。
于是窗格投下的明媚光影里的,十六岁的少女眉目婉转,在香炉旁托着腮,看未来的大越国君为她抚琴。
她从小学的是武功兵法,并不懂什么琴曲,可她记住了这首琴曲的名字,也记得抚琴之人的神情很温柔,连带着曲调都变得缱绻动人。
一曲奏毕时,萧应乾抬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发,问道:“好听吗?”
许念点了点头,神情却低落下来,道:“等到我们从禁宫出去,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光了。”
那时萧应乾说了什么。
他好像说的是:“迟早有一日,我为帝你为后,只要你想听,我就再给你弹。”
这些回忆太根深蒂固,无论她如何想将它们斩除,总会在某时冒出来,如同一根尖刺,扎得血肉模糊。
偏偏这时皇帝看向她问道:“夫人没什么想说的吗?”
郡主一脸莫名地道:“崔姐姐要说什么?”
许念这时压下起伏的心绪,用小心的语气道:“那人能让陛下为她花这么多心思,必定是天仙般的人物,在陛下身边红袖添香吧。”
皇帝却摇了摇道:“朕做了件对不起她的错事,现在她已经没法待在朕身边了。”
许念似是为他打抱不平道:“那这人也太不识好歹,陛下肯为她弹奏,应该感激涕零,以余生相许才对,怎么还闹小性子,弃天子于不顾!”
郡主听得汗都要出来了,连忙对许念使眼色,让她莫要提起皇帝最忌讳的事。
可她再看皇帝哥哥,似乎他并没有生气,只是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崔姐姐,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郡主心里塞满了疑惑,低头吃着茶果,突然福至心灵,惊悚地想到:皇帝当初是想让崔姐姐入宫为妃的,他不会还对她还有什么想法吧?
可崔姐姐已经成亲了啊,嫁的还是闻名天下的沈钧安,皇帝哥哥还想把她抢进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