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冬天,北疆的风雪来得特别早。
宇文琼蜷在氈帐角落里,怀中紧紧抱着刚满月的婴儿。孩子睡得正熟,小脸在她胸前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呓语。
帐外,北狄骑兵的马蹄声时远时近,夹杂着部落间为争夺过冬草场而起的零星厮杀。
“夫人,该喂药了。”老仆妇乌玛端着药碗进来,看见宇文琼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宇文琼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生下承志后,她的身体一直未能恢复。更让她揪心的是,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萧谨腾奉命深入漠北探查敌情,已三月无音讯;而她所在的这个边境部落,正因王位继承之争陷入动荡。
“乌玛,你说谨腾他……”宇文琼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帐帘猛地被掀开,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进来的是萧谨腾的副将赵锋,甲胄上带着未化的冰凌。
“宇文姑娘,将军有消息了!”赵锋压低声音,“但不太好——将军遭伏击受伤,现藏身白狼山,北狄人正在搜山。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宇文琼的心骤然收紧:“转移?去哪里?我在北狄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往南,尽可能靠近大周边境。”赵锋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婴儿身上,欲言又止,“只是……带着婴儿长途奔袭,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宇文琼明白了。
那夜,风雪呼啸如鬼哭。宇文琼抱着承志,在摇曳的油灯下端详儿子的眉眼——那眉毛像萧谨腾,英挺;那嘴唇像她自己,柔和。孩子忽然睁开眼睛,漆黑明亮的眸子望着她,竟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就是这一笑,让宇文琼做出了此生最痛苦的决定。
“赵将军,”她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可否帮我送一封信去大周京城?”
三日后,夜幕深沉如墨,万籁俱寂。在这个宁静的时刻,一支神秘而低调的队伍正悄悄地从部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