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见状,立刻唤来小千子,低声说道:“把这药碗拿走,仔细处理干净,莫要留下任何痕迹。”小千子小心接过药碗,悄然退下,一切都处理得密不透风,仿若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朱允炆与马恩惠端坐在凤仪宫的内殿之中默不作声,唯有彼此急促的心跳声交织回荡。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殿门,仿佛下一秒那扇门后就会涌出无尽的危机。殿内的烛火在静谧中不安地摇曳,光影在他们脸上跳跃,更衬出二人内心的忐忑与惶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吕后带着一众太医、大臣,如疾风骤雨般抵达凤仪宫。吕后一身华服,凤冠霞帔,面色威严,一踏入殿门,目光便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朱允炆和马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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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里气氛凝重如铅,吕后坐在主位上,神色虽算不上亲和,但嘴角还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也比平日温和许多:“张太医,劳烦您快些为皇后把脉。皇后有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皇室又将添丁,可不能出半点差错。您务必仔仔细细再诊断一番,也让哀家能早些放下心。”她的声音在宫殿里轻轻回荡,带着几分期许,让原本紧绷的氛围稍稍缓和了些许。
张太医忙不迭地趋步向前,神色凝重,仿若肩负着千斤重担。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抚马恩惠的脉搏,眼睛缓缓闭上,面上的神情瞬间陷入复杂,似是在与无形的难题艰难博弈。
一时间,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张太医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尖。马恩惠和朱允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汗珠不断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下,浸入发丝里。
紧张的氛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在煎熬。朱允炆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马恩惠则紧闭双眼,在心底默默祈祷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不要被识破。
殿内一片死寂,时间仿若凝固。许久,张太医才缓缓睁开双眼,他先躬身施礼,而后沉凝开口。其声竭力平稳,然因重压所负,仍微有颤意:“太后,皇后脉象滑润如珠,此乃典型之滑脉,确为有孕之兆。”言罢,他稍作停顿,抬眼观吕后,见吕后神色无异,遂继续言道:“然医道之理,讲究望闻问切相互配合。除诊脉外,老夫尚想斗胆询问皇后娘娘,近来身体可有异常反应?诸如晨起是否恶心,或食味有无变化?此外,殿下上次临幸是何日?知晓此等细节,方可更精准推断皇后是否果真身怀六甲。”言罢,他又一次躬身,额头已微渗细汗,目光余光谨慎窥视殿内众人反应。
马恩惠轻吸一口气,强抑内心紧张,抬眼直面众人目光,声音沉稳和缓,将心底早已反复演练之语从容道出:“殿下此月皆有召我侍寝。或因殿下宠幸,我足月信期未至。”她微微低头,眼神流转间,双颊悄然泛起一丝浅淡红晕,恰如其分地显露出一个有孕女子之娇羞。
稍作停顿后,她再度缓缓开口,声音微颤,带着些许难以掩饰之娇嗔与尴尬,嗫嚅道:“近日不知为何,口中总是索然无味,偏偏独爱酸物,且时常食欲不振,恶心欲吐。”
言毕,她仿若无意般,眼神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案几上早前精心备好之酸枣,那晶莹剔透之酸枣盛于精致玉盘之中,似在默默印证她适才所言,暗暗吸引众人注意。
吕后闻得马恩惠所言,双眸之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那平素犹如罩着寒霜的面庞,此刻也略略柔和了些许。她移步向前,微微躬身,仪态端庄,尽显尊贵与威严,继而以沉稳而不失庄重的语气,向张太医轻声问道:“爱卿,以你之见,皇后果真怀有龙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