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药庐梦魇

明落之玺 橘外者 1568 字 2025-04-09

案头青瓷瓶内,那株沐晓从苍山绝顶采来的解毒圣药,此刻正蜷在青瓷瓶里,花瓣上凝着未化的雪水,像极了她昏迷时反复梦见的玄武湖冰棱。

“香玺,你醒了!”沐晓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喜瞬间冲破了他一贯的沉稳,她双手紧紧握住香玺的手,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抖动。

“香玺姑娘,你可算醒了!这一睡,险些就三月有余。”晚路大步流星移至香玺床榻边,腰间苗刀上新系的赤尾穗随着他的动作,重重撞在药柜铜锁上,发出一连串脆响。

“三个月……那今天是……?”香玺下意识攥紧腕间尚未愈合的烙痕,那是段氏余孽的锁魂钉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藏着一段痛苦记忆,此刻被触碰,仿佛又撕开了曾经的伤口。

她缓缓起身,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到铜镜前。镜中的人影瘦骨嶙峋,身形单薄,唯有发间那支鎏金簪钗依旧闪耀,泛着建文元年的光泽,像是那段岁月在现实中留下的唯一注脚 。

沐晓将煨好的三七鸡汤搁在瘿木案上,汤匙碰着碗沿的轻响惊醒了檐下铜铃:“今日是五月初七。”

话音未落,香玺已赤足踏翻藤枕,泛黄的牛皮手册从枕中滑出,正摊在“靖难”篇——那页边密密麻麻的批注,是她以前在玺院用朱砂写的“六月初十四燕王破金陵”。

香玺忽然一阵剧烈咳嗽,单薄的身子在咳意中微微颤抖 。她强撑着,目光死死盯着手中手册,干裂的嘴唇轻启,喃喃自语:“史书记载建文帝于六月十三失踪……”

窗外飘来缅桂香,混着药杵捣碎虫草的苦味,却压不住她喉间腥甜——这是史书注定的结局。

信鸽扑棱棱撞碎暮色,爪间铜管滚出的御诏残片还带着焦痕。沐晓将残片浸入药汤,渐显的墨迹拼出半句“诸王勿动”,正是朱允炆清瘦的笔锋。香玺突然攥紧汤碗,裂纹顺着朱红釉线蜿蜒,恰似三年前她在奉天殿目睹的那道闪电。

“徐都督密信说陛下要调他回京。”沐晓按住香玺颤抖的手,试图让她镇定,“义父已安排三百藤甲兵扮作马帮,在茶马古道接应。”

说着,将嵌着沐王府印鉴的半截刀鞘用力拍在案上,发出沉闷声响,“香玺,你听我说!等你身体好些,晚路陪你去应天。”沐晓瞧出香玺心急如焚,生怕她急火攻心,赶忙出言安慰,话还没讲完,便被香玺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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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不必耽搁,我们即刻启程去应天。”香玺言罢,突然抬手,利落地解开手腕上的绷带 ,露出带着伤痕的苍白肌肤。她伸手握住沐晓的手腕,指尖冰凉,“从茶马古道出发,日夜兼程,兴许还能赶上……”嗓音因长久未饮水和过度焦急,沙哑得如同裂锦。

滇南雨季,雾霭悄然漫上药庐青瓦。晚路手起刀落,苗刀斩断青竹,利落削成可装舆图的药筒 ,青竹迸裂,碎屑裹挟晨露飞溅,惊飞了檐角避雨的竹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