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俨正在练字,闻言大吃一惊。
身旁的开府高舍洛立刻凑过来:“殿下若真被贬为庶民,往后...”
话没说完,中常侍刘辟强抢着道:“不如早做打算!”
这些心腹的意思很明白:与其任人宰割,不如先下手为强。
高俨悄悄把冯子琮叫到密室商量。
他关上门窗,压低声音说:“和士开这人作恶多端,我想宰了他!”
冯子琮早就看和士开不顺眼,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王爷说得对,我全力配合!”
两人一拍即合。
高俨立即安排王子宜写奏折,罗列和士开的罪状,要求把他关起来审问。
冯子琮接过奏折时,嘴角露出冷笑。
他把这份奏折混在一堆普通公文里,专挑皇帝批阅奏章犯困的时候递了上去。
果然,齐主高纬草草翻了几页就不耐烦了:“这种小事你们看着办就行,别来烦朕!”
冯子琮要的就是这句话,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得毕恭毕敬:“臣遵旨。”
一出门,冯子琮就找来领军库狄伏连:“皇上有旨,立即捉拿和士开!”
伏连是个谨慎的人:“要不要再请示一下?”
冯子琮把眼一瞪:“琅琊王都请示过了,皇上亲口答应的,你还磨蹭什么!”
当天夜里,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埋伏在神兽门外。
天刚蒙蒙亮,和士开像往常一样来上朝,突然被一拥而上的士兵按倒在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五花大绑押往廷尉大牢。
消息传到北宫,高俨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好!
干得漂亮!”
他立即召来心腹大将冯永洛,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带人跑一趟,把和士开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士开虽死,但高俨一党还不肯收手。
这群人野心勃勃,竟想拥立高俨废掉皇帝。
高俨带着三千士兵,杀气腾腾地驻扎在千秋门外,把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消息传到齐主高纬耳中,他吓得直冒冷汗,赶紧派心腹刘桃枝去传旨:“皇上口谕,召琅琊王即刻进宫!”
高俨站在军帐前冷笑:“和士开谋反,我这是替天行道。
皇兄若要治我的罪,我绝不反抗。
但若想和解——”
他故意拖长声调,“就让我'姊姊'亲自来接我!”
北齐俗称乳母为“姊姊”,这里指的是陆令萱。
刘桃枝跑回去传话时,陆令萱正在皇帝身边伺候。
她一听说要自己去接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扯着高纬的袖子哭诉:“陛下明鉴!
琅琊王这是要取妾身的性命啊!”
高纬急得团团转,又派韩长鸾去传话:“朕保证既往不咎,爱卿速速进宫面圣!”
高俨刚要动身,谋士刘辟强突然一把拽住他的战袍:“殿下且慢!”
他压低声音说:“穆提婆母子不除,您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啊!”
那穆提婆是陆令萱的儿子。
高俨猛地惊醒,对着宫门方向大喊:“回去告诉皇上,除非先杀了那对祸国殃民的母子,否则休想让我进宫!”
韩长鸾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高纬接到长鸾的汇报,顿时慌了神。
他跌跌撞撞跑去见胡太后,就像个丢了魂的人。
“母后!出大事了!”
高纬一进门就扑倒在地,“琅琊王他...他把士开给杀了!”
胡太后正梳着头,听到这话,手里的玉梳“啪”地掉在地上。
她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这个孽障!”
太后咬着牙,手指紧紧攥住衣袖,“去!
快把斛律光叫来,让他把那逆子给我押进宫来!”
高纬擦着眼泪退出去时,心里直打鼓。
他知道斛律光向来不待见和士开,这事怕是要闹大。
果然,斛律光听说琅琊王杀了和士开,当场就哈哈大笑:“好!
干得漂亮!
果然是龙生龙种!”
“将军还笑得出来?”
高纬急得直跺脚,“琅琊王带着人就要打进来了!”
“急什么?”
斛律光拍拍他的肩膀,“小孩子玩闹罢了。”
这时候齐主已经召集了四百名全副武装的侍卫,正准备亲自出马。
小主,
斛律光大步走进殿内,行礼道:“陛下且慢。”
“爱卿来得正好!”
齐主指着殿外,“那逆子...”
“陛下,”斛律光不紧不慢地说,“小孩子们闹着玩,您要是真和他们动手,反倒要闹出大乱子。
老话说得好:‘奴仆见着主子就蔫了’。
您只要往千秋门那儿一站,琅琊王保管不敢乱来。”
齐主将信将疑:“当真?”
“臣愿以性命担保。”
斛律光拍拍胸脯。
于是一行人来到千秋门外。
斛律光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皇上驾到!”
这一声就像晴天霹雳。
琅琊王那些手下本来气势汹汹,可一看见斛律光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又听见皇上亲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有的扔了兵器就跑,有的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活像一群见了鹰的麻雀。
斛律光背着手直笑:“我说什么来着?”
齐主高纬站在桥头,远远地喊着高俨的名字。
高俨却还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
这时斛律光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拉住高俨的手,笑着打圆场:“天子的弟弟杀了个汉人奴才,有什么好慌张的!”
说着就把高俨拽到齐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