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这对权贵天天盯着斛律光,就等着抓他的把柄。
斛律光是斛律皇后的父亲,出身显赫的将门世家。
他们一家子都是穿金戴银的大人物,可谓满门荣耀。
他的弟弟斛律羡更是个厉害角色,担任幽州刺史兼行台尚书令,带兵很有一套。
他手下的士兵个个精壮,边境岗哨布置得严严实实,连凶悍的突厥人都对他敬畏三分,还尊称他为“南可汗”呢。
斛律光的长子武都也不简单,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开府仪同三司,兼任梁、兖二州刺史,还娶了高洋的女儿义宁公主。
这一家子可谓是权倾朝野,富贵至极。
但老爷子斛律金在世时,就经常忧心忡忡地对斛律光说:“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也知道自古外戚没几个有好下场。
汉朝的梁冀就是前车之鉴啊!”
老爷子说着直摇头,“女儿要是太得宠,其他权贵肯定眼红;
要是不得宠,皇帝又要嫌弃。
咱们家是靠忠心和勤勉才有的今天,可不能仗着女儿得势就骄横起来。”
斛律光听得直点头:“父亲说得是。”
“我本来就不想让咱家姑娘进宫,”老爷子叹气道,“可推辞了好几次都不成,真是让人发愁啊!”
正所谓“盛极必衰”,斛律金老人深谙这个道理。
可惜啊,后来的事情还是印证了他的担忧。
等到斛律金去世后,斛律光一直谨记父亲教诲。
他生活简朴,对皇上忠心耿耿,既不贪恋美色,也不追逐权势。
有一次,有个官员带着厚礼来拜访,斛律光直接摆手拒绝:“把这些都拿回去。”
那官员不死心:“大人,这都是些土特产...”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斛律光板着脸说,“我斛律光做事,向来清清白白。”
平时他也很少接待客人。
管家常劝他:“大人,这样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斛律光却有自己的道理:“少结交些人,是非就少。
咱们家现在这个位置,更要谨言慎行。”
就这样,斛律光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远离那些阿谀奉承的应酬,也很少见客。
他用实际行动践行着父亲的嘱托,在权势面前保持着难得的清醒。
每当朝廷开会讨论军政大事,他总是最后一个发言。
大臣们起初不解:“将军为何总等别人说完才开口?"
他笑着解释:“先听众人见解,才能查漏补缺。”
他说话句句在理,上奏折也与众不同。
文书官捧着竹简请示:“大人要如何起草奏章?”
他摆手道:“不必文绉绉的,照我说的记——今年春旱,当减三成田赋。”
字字实在,像他这个人一样朴实。
带兵打仗时,他严守父亲的铁律。
副将撩开帐帘催促:“营帐扎好了,您快歇着吧。”
他立在寒风中摇头:“士卒们都安置妥当我再进去。”
夜里巡营,铠甲从不离身,亲兵摸着他冰凉的铁甲劝道:“脱了睡会儿吧。”
他却说:“敌军夜袭怎么办?”
冲锋陷阵时,他永远冲在最前面。
有次阵前箭雨密布,亲兵死死拽住他:“将军不能冒险!”
他挣开铠甲哐当作响:“我不冲,谁肯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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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犯错的士兵,他只用军棍打后背。
士兵跪地求饶:“将军饶命!”
他沉着脸说:“二十军棍,下不为例。”
全军都说:“跟着将军,卖命也甘心。”
洛阳大战后,他升任右丞相兼并州刺史。
段韶来商议:“周国韦孝宽驻守汾北,此人不简单。”
他系紧战袍冷笑:“良将?
看我撕开他的防线!”
可这次遇上了硬茬子,向来战无不胜的他,竟在汾水北岸吃了败仗。
斛律光带兵打下五百里地盘,立刻在西境修起十三座城。
那场面可真叫一个雷厉风行——他骑在马上,扬起马鞭指指点点,不出几天城墙就拔地而起。
要说这效率,连现代工程队都得佩服。
与此同时,老搭档段韶也打了胜仗,把周国的定阳城给端了,顺手活捉汾州刺史杨敷。
可这杨敷是个硬骨头,被押到邺都后宁死不屈,最后掉了脑袋。
“将军,咱这新城墙是不是修得太快了些?”
小兵仰头看着刚筑好的城垛直咂舌。
斛律光一甩马鞭笑道:“兵贵神速!
等周人回过神来,咱的箭楼都能射他们屁股了。”
可惜好景不长。
齐国皇帝高纬整天跟群马屁精混在一起,压根不想打仗,急吼吼把两支得胜之师都给召了回来。
段韶军队还没回到邺都,这位老将就病死在半路上。
说起来段韶也算名门之后——他娘是神武皇后娄氏的外甥女,老爹段荣更是开国元勋。
论打仗的本事,他和斛律光不分伯仲,就是有个致命缺点:太好色。
当初强娶魏国黄门侍郎元珽的老婆皇甫氏当小妾,宠得比正室还过分,这事儿让他在民间的口碑比斛律光差了一大截。
“听说皇甫夫人昨儿又砸了三个花瓶?”
军营里烧饭的老头边搅粥边八卦。
“可不是嘛!”
火头军撇撇嘴,“段将军打仗是把好手,就是后宅天天唱大戏...”
随着这些开国老将相继离世,斛律光成了齐国最后的顶梁柱。
说来也怪,只要他在边境站着,周国军队就乖得像群鹌鹑,连边境线都不敢蹭一下。
不过斛律光从不到处吹嘘自己的功劳。
有次部下提议立功德碑,他直接拿马鞭指着刚筑好的城墙说:“这玩意儿就是最好的碑!”
北周的勋州刺史韦孝宽,是个记仇的人。
他刚吃了败仗,被北齐名将斛律光打得灰头土脸,心里憋着股邪火。
这天他咬着牙根在军帐里踱步,突然一拍桌子:“明的不行,咱就来暗的!”
韦孝宽找来几个心腹,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没过几日,邺城的大街小巷忽然飘起奇怪的歌谣。
“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
卖糖人的老汉哼着,玩耍的孩童唱着,连酒肆里的醉汉都在嚷嚷。
这歌谣偏偏飘进了祖珽的耳朵。
这个因罪瞎了双眼的谋士正倚在窗边,突然“嗤”地笑出声:“好个韦孝宽!”
他摸索着抓起毛笔,在绢帛上又添两句:“盲老公背受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
“这新词儿什么意思呀?”
卖花的小丫头扯住祖珽的袖子。
祖珽摸着她的头笑得意味深长:“小娃娃只管唱,唱多了自有贵人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