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没过两月,齐主高纬突然又常往穆氏宫里跑。
这晚穆氏倚在绣枕上,故意推他:“陛下该去中宫才是。”
“别提那疯妇!”
高纬突然摔了茶盏,“整天披头散发学鬼叫,朕看着就恶心!”
穆氏心里咯噔一下。
她瞄着铜镜里陆令萱帮她梳头的影子,暗想:母亲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但见皇帝回心转意,她也乐得顺水推舟。
这天清晨,陆令萱给皇帝系腰带时突然叹气:“古往今来,哪有太子生母当奴婢的道理?”
高纬盯着窗棂不说话。
陆令萱知趣地退下,嘴角却悄悄扬起——她方才看见皇帝把玉佩穗子都揪散了。
话说这齐主刚选了两位美人进宫,一个姓李,一个姓裴,都生得天仙似的。
齐主给她们起了风雅的名号——李氏叫左娥英,裴氏叫右娥英。
这名字可藏着典故,是把舜帝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合二为一了。
陆令萱在宫里听说这事,急得直跺脚。
她可是穆皇后的心腹,眼看新来的美人要夺宠,连忙跑去找穆皇后:“娘娘,现在可不是坐着干着急的时候!”
穆皇后愁眉不展:“那两个丫头年轻貌美,本宫......”
“年轻算什么?”
陆令萱凑近耳边,“老奴有个主意。”
没过几天,陆令萱带着宫女们忙活起来。
她们照着传说中的仙境,打造了一顶流光溢彩的宝帐,帐里摆设着夜明珠镶嵌的妆台、金丝编织的席子。
最绝的是那个鎏金香炉,燃着西域进贡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如坠云雾。
“娘娘快试试这个。”
陆令萱捧出一件金线密织的霞帔。
穆皇后穿戴整齐,鬓边十二支金步摇叮当作响,腕上翡翠镯子碧如春水。
陆令萱眯着眼打量:“保管把那两个丫头比下去!”
说着就往齐主寝宫跑。
“陛下!”她故作神秘,“老奴方才在御花园见着仙女下凡了!”
齐主正在批奏折,头也不抬:“嬷嬷又说笑话。”
“千真万确!”
陆令萱扯住齐主衣袖,“那仙女就住在紫霞帐里,浑身珠光宝气,连吐气都带着兰花香呢!”
齐主果然放下朱笔:“带路。”
宝帐前,陆令萱故意慢吞吞地掀起纱帘。
霎时间异香扑鼻,帐中端坐的美人云鬓花颜,金线刺绣的裙裾铺展如朝霞。
珠帘轻轻晃动时,只见穆皇后微微低头含笑,简直像是巫山的神女来到人间,又如同姑射山的仙子下凡。
齐主正欣赏歌舞,突然眼前一亮。
只见一位身姿婀娜的美人踏着乐声翩然而至,水袖轻扬间尽显妩媚。
“好!”
齐主忍不住拍案叫绝。
待那美人走近行礼,他才认出竟是穆夫人。
齐主转头对陆令萱笑道:“爱卿真是会讨朕欢心。”
这话里带着七分惊喜,三分调侃。
令萱掩嘴轻笑:“陛下觉得臣妾的安排如何?”
她故意顿了顿,“这般绝色佳人若还当不得皇后,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入陛下的眼?”
这话说得像在哄孩子,却暗藏玄机。
齐主摩挲着酒杯,摇头道:“祖制有定,天子只能有一位皇后。”
令萱眼波流转,立即接话:“舜帝当年不也娶了尧的两个女儿吗?”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圣主尚且如此,陛下何不效法?”
烛火摇曳中,齐主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当晚就迫不及待地召穆夫人侍寝,芙蓉帐暖,说不尽的缠绵。
次日早朝,齐主当众宣布:“即日起,立穆氏为右皇后。”
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胡氏为左皇后。”
大臣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反对。
令萱站在殿柱旁,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穆氏心里还不满足。
她总想着要除掉胡氏,便又去求陆令萱帮忙。
陆令萱爽快地答应了,从此便常常往胡太后宫里跑。
这天,陆令萱一进殿就板着脸,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胡太后觉得奇怪,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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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惹你生气了?”
“哎,这话我都不好意思说。”
陆令萱故意摇摇头。
胡太后更好奇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快告诉哀家。”
陆令萱这才压低声音说:“胡后跟下人们说,太后您做事不守规矩,不是个好榜样。”
说完还叹了口气,“这话传出去可怎么得了?”
胡太后一听就炸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立即命人把胡后叫来。
可怜胡后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刚进殿就被几个宫女按住。
"把这逆女的头发都剪了!"胡太后厉声喝道,"送回她娘家去!"
宫女们手起剪落,胡后的一头青丝转眼就散落在地。
她哭喊着求饶,却无人理会。
就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皇后转眼间就成了弃妇。
最可笑的是,胡后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害了她。
而陆令萱站在一旁,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心里暗想:又一个傻女人上当了。
就这样,胡太后中了别人的计,亲手断送了自己侄女的前程。
穆氏成了唯一的皇后。令萱过来向她道贺,穆氏恭敬地敛衽拜谢。
穆氏问起胡后生病的事儿,令萱只是微笑,啥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