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往殿后逃去,像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
叔坚一个箭步冲上来,铁钳般的手掐住叔陵脖子:“畜生!
连母后都敢伤?”
“二哥何必动怒?”
叔陵被按在柱子上还在笑,“等小弟当了皇帝,封你做亲王......”
叔坚二话不说,“唰”地撕下自己半截袖子,三两下把叔陵捆在柱上。
他转头冲内殿喊:“是现在就杀,还是押后再审?”
殿里传来柳太后虚弱的哭声:“宝儿...快传太医......”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叔陵突然暴起!
他脖颈青筋凸起,“啪”地挣断布条。
侍卫们举着长矛不敢上前——谁能想到这文弱王爷有这般蛮力?
“拦我者死!”
叔陵撞翻两个侍卫,冲出云龙门时帽子都跑丢了。
他赤着脚奔向东府,活像条被逼急的疯狗。
刚进府门就厉声喝道:“把青溪道的路给我堵死!
放出东城死囚,告诉他们——”他抓起案上金锭往地上一砸,“砍一颗禁军脑袋,赏十两黄金!”
亲兵队长跪着不敢抬头:“殿下,新林大营那边......”
“废物!”
叔陵一脚踹翻他,“取我甲胄来!”
当夜东府城头火把通明。
叔陵戴着白布孝帽,冲着黑漆漆的城外嘶喊:“诸王助我!
事成裂土分疆!”
回答他的只有夜枭啼叫。
忽然城门下传来马蹄声。
新安王陈伯固单骑而来,马背上拱拱手:“哥哥,算我一个。”
叔陵把手下千余士兵全数调上城墙,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
这人心狠手辣,可到了生死关头,也不过是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叔坚见他逃了,连忙跑去见柳皇后,急声道:“娘娘,叔陵跑了!
得赶紧拦住他!”柳皇后脸色一沉,立刻下令:“传太子舍人司马申,召萧摩诃!”
没过多久,右卫将军萧摩诃大步踏入殿中,抱拳道:“末将听令!”
柳皇后目光锐利:“带兵去东府,务必擒住叔陵!”
萧摩诃领命,点齐数百骑兵步兵,直扑东府西门。
叔陵在城头望着黑压压的军队,手心冒汗。
他叫来了记室韦谅,低声道:“快,把那一套鼓吹乐仪送给萧摩诃,再告诉他——”
他咬了咬牙,“只要他肯帮我,日后我掌权,必让他位列三公!”
韦谅匆匆去了。
没过多久,他回来复命,脸色难看:“萧摩诃说……要殿下派心腹大将去订约,他才肯信。”
叔陵眉头一皱,心想这老狐狸不好糊弄,但眼下别无他法,只得又叫来亲信戴温、谭骐驎,沉声道:“你们去,务必说服他!”
可这两人刚出城门,就被萧摩诃的人一把按住,直接押到了台省。
刀光一闪,两颗人头落地,血淋淋地挂在城墙上示众。
守城的士兵见了,腿都软了,窃窃私语:“这还打什么?
萧将军是铁了心要咱们的命!”
叔陵在城楼上看得清楚,脸色煞白,知道大势已去。
他冲回府内,发疯似的踹开内室的门,妃子张氏和七名宠妾吓得抱成一团。
叔陵眼神阴冷,厉声道:“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女人们的哭喊声很快被井口的黑暗吞噬。
叔陵抹了把脸,带着几百亲兵,趁着夜色溜出城,和早已等候的伯固汇合。
他们跳上小舟,拼命划向对岸,想从新林投奔隋朝。
可天不遂人愿。刚跑到白杨路,身后马蹄声如雷,追兵杀到了。
伯固吓得脸色发青,一头扎进旁边的小巷,哆嗦着喊:“叔陵!快跑吧!”
叔陵却猛地勒住马,狞笑道:“跑?老子今天偏要杀个痛快!”
他调转马头,拔剑指向追兵,嘶吼道:“来啊!看谁先死!”
两军还没正式交锋,陈叔陵的部下就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萧摩诃站在乱军中,看着这些溃逃的士兵,不屑地笑道:"果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将军,让我去取那叛贼的首级!”
部将马容大喊一声,策马冲出,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另一员将领陈智深也不甘示弱,举刀跟上:"这种造反的逆贼,就该立刻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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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左一右,直冲向陈叔陵。
叔陵还没来得及举剑抵挡,马容的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右肩。
他痛得摔下马,滚落在尘土中。
“你们竟敢......”
叔陵刚想说话,陈智深的大刀已经当头劈下。
“叛贼受死吧!”
刀光一闪,鲜血溅了陈智深一脸。
不远处,陈伯固见情况不妙,调转马头想逃跑,却被一队乱兵团团围住。
“饶命啊!都是叔陵他......”
话还没说完,几支长矛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三天后,建康皇宫内。
“启禀皇上,两个逆贼的首级已经送到。”
宦官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木盒,声音发抖。
新登基的陈叔宝瞥了一眼盒中狰狞的首级,厌恶地挥挥手:“拿去喂狗!
他们的儿子们怎么处理的?”
宰相小心翼翼地回答:“遵照陛下的旨意,叔陵的儿子们都已经服毒自尽,伯固的儿子们被贬为平民。”
叔宝满意地点点头,对身边的侍卫说:“传旨,封萧摩诃为绥远公,兼任南徐州刺史。”
“臣代萧将军谢恩。”
侍卫叩首道。
这时,年轻的陈叔重怯生生地问:“皇兄,那我......”
“十四弟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