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哎哟!”
原来井水并不深,陈叔宝和张丽华、孔贵嫔三个人缩在井底,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隋军拽着绳子往上拉,绳子绷得紧紧的,四五个人一起用力,才把他们三个拉上来。
陈叔宝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韩擒虎居高临下,讥讽道:“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学女人躲进井里?”
陈叔宝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另一边,豫章王陈叔英早就识趣,跪在地上献上了投降书。
沈皇后倒是很镇定,依然端坐在宫中,仿佛外面的厮杀和她毫无关系。
太子陈深才十五岁,安静地坐在东宫里。
隋军破门而入时,他正提笔写着什么。
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他缓缓抬头,温和地问道:“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吧?”
带头的隋将一愣,见他如此镇定,不自觉地收敛了杀气,
抱拳道:“末将奉命行事,打扰殿下了。”
鲁广达率军退守乐游苑,死战不降。
贺若弼率军猛攻,打到黄昏时分,鲁广达身边只剩下三五个亲兵。
他浑身是血,拄着长枪喘息。
亲兵跪在地上哭求:“将军,投降吧!”
鲁广达望着烽烟四起的宫城,突然摘下头盔扔在地上,仰天大笑:“哈哈哈!陈国养士三十年,难道连一个为国尽忠的人都没有吗?”
笑声未落,已是泪流满面。
他整了整破碎的铠甲,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每磕一次,地上就多一片泪痕。
“臣……无能为力了。”
他沙哑着嗓子,对亲兵挥了挥手:“开城,投降吧。”
韩擒虎刚把陈叔宝押到军营,贺若弼就得了消息。
这位满脸胡茬的大将军一脚踢翻面前的酒案,嚷道:“好个韩擒虎!
竟让他抢了头功!”
他风风火火闯进关押陈叔宝的营帐,吓得这位亡国之君“扑通”跪在地上,额头都快贴到青砖缝里了。
贺若弼用马鞭挑起对方下巴,咧嘴一笑:“陈国主,你这礼数倒是周全。
不过嘛——”
“将军饶命!”
陈叔宝声音发颤,龙袍下摆沾着草屑。
“慌什么?”
贺若弼把马鞭往腰后一别,“小国君主在我们大隋眼里,不过是个上卿。
等到了长安,说不定还能混个归命侯当当。”
他转头吩咐亲兵:“送陈国主去德教殿歇着。”
等陈叔宝被押走,贺若弼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盯着韩擒虎的帅帐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
“笔墨伺候!”
他突然吼道,“让那陈叔宝写份降书,得写明是向我贺若弼投降的!”
正撕扯着文书,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高颎带着晋王的手谕闯了进来,他儿子高德弘跟在后面直擦汗。
“晋王有令,”高德弘喘着气说,“要留张丽华——”
“放屁!”
高颎一把抢过手谕撕得粉碎,“当年姜太公灭商,可是亲手斩了妲己!”
他猛地抽出佩剑,寒光映在帐内每个人的脸上。
“来人!
把那个祸水拖出来!”
侍卫们押着张贵妃进来时,她发钗都歪了,却还强撑着皇家体面。
高颎看都不看,剑锋划过一道银弧。
“咔嚓——”
血溅三尺,那颗美丽的头颅滚到了高德弘脚边。
年轻人脸色煞白,踉跄着退到帐角干呕起来。
晋王杨广派德弘传完命令后,立即动身东下。
他骑在马上,心中只想着一件事——去见张丽华。
“王爷,前面就是建康城了。”
亲卫在旁提醒。
杨广嘴角微扬:“传令下去,加速前进。”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传令兵滚鞍下马,跪地禀报:“王爷,不好了!
高大人他...他把张娘娘给...”
杨广猛地勒住缰绳:“说清楚!”
“高大人说红颜祸国,已经...已经将张娘娘斩首示众了。”
杨广的手死死攥着马鞭,指节发白。
他盯着远方起伏的山峦,突然冷笑一声:“好个高颎!
好个‘无德不报’!”
这句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得周围人都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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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门前,高颎领着百官已等候多时。
远远看见晋王旗号,他整了整衣冠,正要上前行礼,却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高公辛苦。”
杨广翻身下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亲手扶起高颎,“多亏您及时平定乱局。”
高颎暗自诧异,试探道:“老臣擅自处置了一些人,还望王爷...”
“诶,高公说哪里话。”
杨广拍拍他的肩,“您是朝中重臣,自然有权宜之策。”
他转身对众将士高声道:“弟兄们征战辛苦!
今晚犒赏三军!”
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高颎偷眼打量晋王,只见他眼角含笑,仿佛刚才路上那个杀气腾腾的传闻只是错觉。
次日清晨,杨广命人在闹市口竖起五根木桩。
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窃窃私语。
“带人犯!”
随着一声令下,施文庆等人被押了上来。
杨广站在高台上,声音清朗:“这几个佞臣欺上瞒下,害得江南民不聊生。
今日,本王替天行道!”
刽子手刀光闪过,鲜血溅在青石板上。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叫好声。
有个老农跪地大哭:“青天大老爷啊!”
杨广快步走下台阶,亲手扶起老人:“老人家请起。
从今往后,定叫大家过上好日子。”
他转头吩咐:“开仓放粮!”
高颎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裴矩凑过来低声道:“高公,王爷这是...”
“嘘——”
高颎使个眼色,“去清点府库吧。”
库房里金银堆积如山。
裴矩拿起账册:“王爷,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