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章。
史官认真记录着今日的谈话,笔墨在沙沙作响。
从陈女入宫,到叔宝之死,再到隋主驾崩,历史的脉络就这样被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既没有遗漏,也不见紊乱。
回顾隋主杨坚生平,确实令人唏嘘。
杨坚后宫佳丽不少,最得宠的是陈贵人,统领六宫。
可男人嘛,哪会嫌多?
他又从陈朝旧宫里挑了个美人,姓蔡,丹阳人,生得娇艳动人,与陈贵人不相上下。
早年,杨坚就看上了蔡氏,奈何独孤皇后善妒,硬是没敢碰。
等皇后一死,他立马将蔡氏封为世妇,日日召幸,没多久又升为贵人。
这下可好,一左一右两位美人相伴,杨坚享尽齐人之福。
可天下哪有白得的好处?
白天处理繁重政务,夜里还要轮番应付两位佳人,六十多岁的身子骨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起初还能硬撑,可时间一长,渐渐吃不消了。
一日,陈贵人见他面色蜡黄,忍不住劝道:“陛下,您近来气色不佳,可要保重龙体啊。”
杨坚摆摆手,强笑道:“无妨,朕只是有些疲惫。”
蔡贵人也凑过来,柔声道:“陛下日夜操劳,该好好歇歇才是。”
杨坚叹口气:“朝中事务繁杂,朕哪里放得下心?”
话虽如此,他的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
仁寿四年春,他终于撑不住,带着两位贵人移居仁寿宫调养。
临行前,他吩咐太子杨广道:“国事暂由你代理,朕需静养些时日。”
杨广恭恭敬敬地应下:“儿臣定当尽心,不负父皇所托。”
杨坚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只是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老皇帝卸下了政务,却没舍得离开那两位美人。
日日笙歌,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才过了三个月,一场风寒就把他撂倒在龙榻上。
人参茯苓灌下去不见效,连求子的车前草都搬来了,照样无济于事。
“陛下这烧怎么就是不退?”
宣华夫人拧着帕子,手指都在发抖。
容华夫人抢过药碗:“太医院开的方子连换三副了,您说要不要......”
“报太子吧。”
这太子杨广见隋主病重,知道老爹快不行了,心里乐开了花。
他暗搓搓地找来杨素,吩咐道:“老头儿快撑不住了,你先把登基的事儿给我安排上。”
杨素刚走,他又觉得话没说明白,索性亲自写信追问细节。
杨素也是个明白人,一条条回复得清清楚楚。
可老天爷偏偏爱开玩笑。
宫里人昏了头,竟把杨素的回信错送到隋主床头。
老头儿顺手拆开一看,气得肝疼,当时就喘不上气来。
两个贵人吓得手忙脚乱,一个捶背一个揉胸,折腾半天才把这口气顺过来。
隋主缓过劲儿,长叹一声:“唉...”
眼皮一沉又睡过去了。
这一觉直睡到三更天。
老头儿睁眼时,烛火还亮堂堂地照着,两个美人仍在床前守着。
他瞧着她们眼下青影,心里一软:“我这病一日重过一日,倒累得你们日夜照料...”
说着突然哽住,“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般年轻,往后可怎么...”
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眼眶。
“陛下千万别这么说!”
穿杏色衫子的连忙跪倒,“您是真龙天子...”
旁边穿绿的赶紧接话:“太医说了,好好将养...”
话没说完,两人嗓子都发了颤。
烛光里四只眼睛水汪汪的,硬憋着不敢哭。
隋主心里更难受了。
第二天清早,突然下诏封陈氏为宣华夫人,蔡氏为容华夫人。
两个姑娘戴着新赏的珠钗来谢恩时,老头儿躺在龙床上摆手:“起来吧,这些年...”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容华夫人机灵,见气氛不对赶紧告退去换衣裳。
宣华夫人刚要跟着走,却听隋主轻咳一声:“你且等等...”
这一耽搁,出门时就比同伴慢了半拍。
谁曾想,正是这半步之差,后来竟闹出天大的风波。
隋主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两位夫人刚刚出去更衣。
他半梦半醒间,忽听帘帐“哗啦”一响。
这动静不同寻常,他猛地睁眼。
只见一个身影慌慌张张闯进来,跌跌撞撞扑到榻前。
定睛一看,那人发髻歪斜,珠钗半坠,正是宣华夫人。
“你这是怎么了?”
隋主撑起身子问道。
宣华夫人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绞着衣袖,就是不肯开口。
“到底出了什么事?”
隋主急了,声音拔高几分。
“太子......太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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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华突然跪倒在地,哽咽着挤出四个字:“太子无礼!”
“砰!”
隋主一拳砸在床板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这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