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汉王举兵起纷扰 代州抗敌守坚城

炀帝突然唤她小名,“柳述流放岭南,你改嫁吧。”

公主猛地抬头,发间步摇哗啦一响。

她脸色比身上素纱还白:“请陛下收回成命。”

“天下好男儿多得是!”

炀帝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得跳起来,“非要跟着罪臣吃苦?”

公主跪得笔直,脖颈却像承不住珠冠重量:“先帝将我许给柳家,夫罪当坐,妾甘愿同罪。”

“你当朕不敢?”

炀帝冷笑。

他袖中藏着柳述的认罪书,墨迹浸透绢背。

内侍们都屏住呼吸。

有只知了撞在窗纱上,“啪”地一声。

“五年前改嫁柳述时...”

公主忽然说得很慢,手指掐进掌心,“他替我折过一枝红杏。”

炀帝突然想起那年春猎,柳述确实攀过宫墙。

那时先帝还在,杏花落在玄甲上像血点子。

“押下去!”

炀帝背过身,“明日就送你去静心庵。”

公主被拖出殿门时,金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

后来宫女说,那夜听见公主在偏殿哭,像只断了翅的鹤。

秋雨连下十日时,炀帝收到素绢遗表。

他盯着“乞葬柳氏”四个字,朱笔悬在半空。

墨滴在“柳”字上,化开像座孤坟。

“埋到洪渎川。”

他突然说,“用庶人礼。”

内侍低头应诺时,看见皇帝袖口沾着杏花胭脂——那是公主及笄时他赐的。

且说炀帝叱退公主,天色已晚。

殿中烛火摇曳,照得他面色阴晴不定。

“宣华......”

他喃喃自语,指节敲着龙椅扶手。

这时,一名宫嫔踉跄闯入,扑通跪倒。

“陛下开恩!”

那女子抬头,泪珠滚落脸颊。

烛光下,正是容华夫人蔡氏。

她云鬓散乱,活像雨打的海棠花。

炀帝眯起眼。

这容华虽不及宣华绝色,却也算得上人间尤物。

他心头一热,好色之念又起。

“爱妃何故如此?”

他假意关切,伸手虚扶,“且安心住着,朕岂会亏待于你?”

容华拭泪谢恩,退了出去。可谁想得到呢?

当夜炀帝就摸进了容华寝宫。

红烛高烧,锦帐低垂。

这新得的美人,到底和宣华夫人一样,难逃厄运。

容华胆子小,听说宣华已经顺从了炀帝,心想:“与其抗拒受苦,不如跟着学样。”

她不知道,这就是人性。

人在权势面前,往往会选择最容易的活法。

更何况,宫里人都明白,违抗圣命的下场是什么。

“娘娘,皇上今晚又要来。”

侍女小声禀报。

容华的手一抖,茶盏差点跌落:“宣华姐姐那边...可还好?”

“宣华娘娘现在很得宠呢。”

侍女意味深长地说。

烛火摇曳,映着容华苍白的脸。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点了点头。

就这样,容华也成了炀帝的新宠。

一箭双雕,炀帝自然心满意足。

这事记载在《隋书》后妃列传里,并非后人杜撰。

六七天后,先皇灵柩终于返回京城。

炀帝忙着给先帝上谥号“文皇帝”,庙号高祖。

两个月后,葬于泰陵。

……

“陛下,大喜啊!”

太史令袁充眉飞色舞,“新皇即位的时间,跟当年帝尧受命的时间一模一样!”

炀帝眼睛一亮:“果真?”

“千真万确!

这是天意,该大贺特贺!”

这时礼部侍郎许善心站了出来:“先帝驾崩未久,举国哀痛,此时庆贺不妥。”

宇文述早就看许善心不顺眼。

他暗中使了个眼色,立即有御史出列弹劾。

“许大人这是对皇上不敬!”

“臣只是依礼行事...”

“够了!”

炀帝不耐烦地挥手。

就这样,许善心被连降两级,贬为给事中。

朝堂上再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炀帝心里总惦记着汉王杨谅。

这位弟弟手握重兵镇守并州,就像枕边放着一把刀,叫人睡不安稳。

“陛下,汉王又推说军务繁忙,不肯奉诏入京。”

黄门侍郎跪在阶下,额头渗出细汗。

炀帝把玩着玉麒麟镇纸,冷笑道:“朕这个弟弟,倒是学会跟朕耍心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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