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空间内,“啪嘎”一声,一柱喇叭状的光束照在互相面对着的藤野和律子的上半身。
“藤野伊文,你对于劫持第三适格者破坏四号机的冻结装置,擅自启动四号机等这些罪名是否认罪?”律子用着严肃的口气念着手上的文件。
藤野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碇真嗣一直在保卫科解释是他自愿的,让我们减轻你的惩罚,我想听你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律子将真嗣的语言记录在一旁的磁带播放器里播放出来。听着里面真嗣事无巨细地描述藤野如何和他计划的事,也讲了藤野所能调动参与行动的那些维修部的部长们,最后甚至还想要把藤野所有的罪责都拦在自己身上......
藤野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律子一眼:
“你这样认真敏锐的女人,你会相信真嗣这孩子为了友谊而说的话吗?”
律子点了点头,似乎她也不想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时间,继续埋着头读着报告道:
“我们已经把真嗣所说的那些部长都给调查了一番,每个人都犯有类似贪污、玩忽职守之类的罪行...组织上也都将他们进行革职和驱离。”律子看了一眼藤野,“这是否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藤野没有说话,只是趴在桌子上面。
“总之,你的罪行我们还在讨论如何处置,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你都会在禁闭室里待着,请在这上面签字。”律子将文件滑了过去,藤野接住然后在底下胡乱写了几下后又甩飞了回去。
律子稳稳地接住了文件,站了起来,刚准备走出门时又突然停下:
“如果说你变得这么颓废得话,那赤木直子博士可是会非常伤心的~”
藤野没有理她,甚至一点情绪上的波动都没有,就像根本不在意她所说的这人般,这让律子不免露出淡淡的微笑:
“这下,她也彻彻底底死了吧。”
......
零躺在藤野的床上,胸前挂着那绿色的十字架,默默地凝视着天花板。床下放着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而在桌面上则放着有毒的氰化物。她在等,等待着对藤野的审判结果。如果藤野还能活着,那么她也将会按照藤野的安排下离开这里,但藤野如果被碇源堂直接宣判死刑,那她也就没有什么活着的想法了。
“叮咚。”门铃声响起,同时门也被直接打开,一个老男人走了进来。零坐起来的同时将氰化物瓶攥在手上,做出随时都要将其打开喝掉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零用着敌视的目光看着他。
男人看了看她的脸,脸上不免露出了些许惊讶,但不一会儿便变成了欣赏:
“在我走之前你的脸上只有冷漠,而现在竟会露出如此活泼的表情。看来藤野他将你调教的很好嘛~”
“你不是NERV的人,如果你是藤野君拜托来的,那请你回去等待藤野君的审判结果,到时候我会做出决定的!”
“他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男人信誓旦旦地回应道,自然地坐在床的尾端,细细地端详着零那紧张的面庞,“现在的你,真像那个女人,呵呵~”
“你是谁,你为何能如此地确定他不会有事?!”零的眼里倒是闪出了几抹光,原本攥着瓶子的手倒是松了些。
“他不会有事的,就凭我是李志远——他的爷爷这个身份来向你打包票。”
“李志远...李志远...藤野君口中常常念叨的那位老爷爷?可是他不是去世了吗?”
“没有,我只是被SEELE囚禁了,藤野为了不让其他担心才这么对别人说...这孩子,真是的。”李志远笑了笑,脸上露出一副欣慰心痛的样子。
零打量着那个老男人,确实,他倒是一直笑盈盈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并不是什么坏人的样子——跟藤野相似的感觉,但不同的是,有那种大人的隐瞒。这是否是一种来自老人皮囊的伪善,她不确定,可被藤野君如此地相信还养育了他,肯定是不会害他的,再说刚才那种模样也绝非假装......
李志远看着她那踌躇不定的样子,随即从身上掏出了一份文件——藤野的判决书。零拿过来,上面写的便是“无罪释放”四个大字,零松了一口气,放下了瓶子,但后面却又跟了“原地观察”的后四个字,这让她的心不免又揪了起来。
“我会保他离开这里的,你放心好了。”李志远似乎猜出了零的疑虑安慰道,“你只要好好安全地活着就行,你先离开,藤野后面也自然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在安全的地方开启新生活,这样的未来不美好吗?为何要想不开去送死呢?”
“可是我不这样......”零突然想要为自己的行为去开脱,但李志远却立马打断了她的话语:
“你想想,如果你死了,那么藤野回去后不还是孤独一人。我也活不了多久了,那之后的漫漫人生路又有谁来陪他一起......”
“他有了生命,宝贵的生命,还有那种极易与人相处的能力,他不会孤独,还能活得更好!他不该浪费在我的身上。”零反驳道,“在那里,他可以和你,如果你是李志远的话,也可以和杏子小姐一起活得很好,这也是他所期望的。回去的快乐终会冲淡失去的失去我的哀痛,我...不是那么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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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杏子已经死了!”李志远将她从幻想里“吼”了出来,“你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了吗,可为何还要骗藤野?不就是知道他会沉浸在这股悲伤里再也走不出来了吗?即使他还在被蒙蔽,但他现在就已经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你的身上,如果他继续失去你的话,只能浑浑噩噩地回去,而回去后又知道了真相......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零颤抖着,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感觉——世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但为了牵挂而苟活。她将头埋进身体里,抽泣地呢喃着“对不起”。原本还能帮助自己的美子已经不见了音讯,藤野君的处境越来越糟糕,碇源堂也开始对他们变得不耐烦......在走投无路下,她骗了自己,更是差点成为了折磨藤野君的罪人。
她输了,输得彻底,输得清醒!
......
培养罐发出“嗡嗡”的声响,不一会儿一副零的肉体被运送到中央。碇源堂和冬月则站在外面,像欣赏艺术品般注视着它看。
“你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吗?”冬月喃喃道。
“时间快到了,我的计划如果不加紧得话可就会失败的。”碇源堂说着,便走上操作台前进行着操作。
冬月看着各式各样的仪器对着那副娇小的肉体进行着“摧残”,面色变得难看:
“零,她是我绝望下的产物,也是你希望的寄托。”他叹了口气,“可是现在的零,我觉得完全可以当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她活着,也可以看成碇唯还活着......”
“它完全替代不了唯!”碇源堂按下了确定键,随后里面零的肉体仿佛经受莫大痛苦般挣扎扭曲着。他背过身来,看了一眼冬月,随后推了推眼镜,“你变得更老了呢,老师......”
“是啊,我变得更老了。”冬月在碇源堂走过自己身边离开时呢喃道,可是看着那受苦受难的肉体,眉头不由地皱得更深了。
......
SEELE的石碑会议又一次召开,只不过中间站得不再是被原地禁锢的藤野,也不是忙着阳奉阴违的碇源堂和冬月,更不是彻底联系不上的早川杏子和处于休假期的葛城美里,而是赤木律子——这是一个审判庭。
“藤野伊文的罪行这么多,但是在中国的施压下被碇源堂保了下来。这我们不多说什么,但是这笔账总该算清的吧?”一号碑率先发难道,“你也知道你处在什么样的交流环境里,原本这个位置是绫波零待的地方,但是他把你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