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顺着标尺一路往上,她一手掌灯,一手定在了高恒颅顶的位置。
“二、三。”瞧仔细了,才大声往雅女那儿嚷道,示意她记录下来,“是八尺三寸!”
又立即换算起来,“八点三乘以二十三点三,是一百九十、九十二点——”
她一边喃喃地念着,一边往下瞥了眼,高恒大约是以为她还在看标尺,便没有急着离开,意识到头顶有道视线,才昂着头瞄过来。
还是头一回,两个人凑这么近。她一眼望进了对面人褐色的瞳仁,表哥的肌肤很白,白得好似能透过院中灯光瞧清底下的血管,他的嘴唇是很健康的粉色,大约来时还在药房里活动了一会,高挺的鼻梁骨上还蹭了点点药灰。
她才又想起自己脸上还带着妆的——傍晚在和雅女试妆来着。
就算痘子好了,红印也褪去许多,可现在这肌肤还算不上细腻,若是有毛孔粗大的地方,盖的粉斑驳了,岂不是要给他全看见?
便下意识退了一步,浑然忘了自己正站在杌凳上的。
尽管高恒也僵了片刻,但反应回来也快,一只手揽在身前人的腰上,稳当地给扶住了。
雅女将才把桑陵教她的阿拉伯数字慢慢记上,抬头就见少主正抱着女公子,登时慌错,又急急地低下头去。
这姿势说尴尬其实也还不至于,毕竟是两兄妹,不过扶一下——她还没定亲呢,说不上男女大防,可要说不尴尬罢,偏生没一个人先开口说些什么,桑陵借力撑住高恒的手,才在杌凳上站稳了,就立即扯开嘴角打着哈哈,“八尺三寸,好高啊,果然很高,我就知道你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