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廊下过道风带着秋后的凉意,儿郎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母亲,您也知道马夫人……正因我知道舅舅之严苛,就怕这一回罚得重了,她要吃亏。”
话中意味显然,桑陵又没个生母在跟前疼着的,桑武要是动了怒火,那马氏就只有暗暗添柴的,到头来,少不得受一通更大的罪。
“成亲前,她只怕也是要受这一遭的。”桑凤娥却是轻缓了语气,“但往后嫁去了荀家,就不必再受着这些了。”
桑府内的一应事就是个乱摊子,尤其马霁君如今还怀有身孕,她也懒得再去正面周旋,桑陵终归是个女儿家,等不久后嫁了人就好了。
也只需要忍这一时了。
高恒袖中双拳微微一握,不曾应话。
垂花门前一时沉寂,周遭奴仆纷纷低头,只听得细微喘气声。桑凤娥等了片晌,不预再语,便要往画堂返去——猛然间,却听身后的声音再传了来,“把她接回来吧。”
她身形一滞,尚未回身。
“母亲。”高恒的语气再低沉了几分,更透着干涩,“把她接回来吧。”
这话其余几奴仆尚且听不明白,唯有成媪惶恐低下头去。桑凤娥就只有更听懂了的,母子连心,她如何能不清楚?可这一回若是越过荀家的提亲,还要将桑陵接回来,那里头的意味就不同了。
“你可要想好了。”她迅速回身,难说没带上几分恼意的。“接回来如何?若只是看她可怜,今后你同她又该如何相处?”
“你又真能将她看作枕边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