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陵都还不算完全清醒,面无表情的听完成媪话里话外的夸赞,也并没有为此心生出多大的欢喜。
这实在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代,男人们一个轻易的举动,都容易被带上神圣的帽子,显得他多降尊临卑,照顾了女人一件小事,就跟受了多大一委屈似的。
其实媳妇没有睡醒,他动作轻点,也都是本应注意的事。
就像聂策没有睡醒,桑陵自然而然也会放轻动作。
成老妈妈的这一通啰嗦完,外头天色已亮,两三仆从进来整理,小婢端来晨间洗漱用物。桑陵起身套衣服的时候,又听成媪念叨起云月榭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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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媪说,大夫人给沈华君又相中了一户人家。”
“这回的傅家人也在京里,不算多显赫的人家,族里仅有一些做了小官的亲戚,傅家郎自己在京兆一带做生意,家境很是富裕,沈家侄女嫁过去以后,一辈子荣华富贵是逃不了的”。
桑陵就一面默然听着,一面点头。
就是不知道这一回,二婶又会如何将此事推脱过去了。
不过抛开这些个别人家的事且不提,她自己仍不空闲。白日大部分时间就留在云月榭,偶尔得了空回午苑,也都是听成媪的汇报:每个院里物色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能够收服到她们手下。
一来二去数日过去,不得闲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成老妈妈一向八面来风,便是跟着桑陵忙进忙出的,两府消息也仍能握在手心。
“傅家昨儿来人了。”她放了手里的针线活,闲话似的说起,“听说人是直接往是非堂去说话的,二夫人和沈家侄女也去了,在里头待了有一阵。”
“这个事啊,好似是谈妥了。”
桑陵就不由地揶揄一声,“哦?这一回二婶婶就同意了?”
前头刺史罗家的儿子都能退了,这回区区一个商户,就能松口了?这可不像沈氏处事的风格。
堂前烛光摇曳,成媪低眉一笑,又靠过来解释,“是太公首肯的,老爷子定下的事,西府还能有反驳的?”
那就难怪,一家之主敲砖钉脚,莫说是沈氏的意见了,估摸着二叔都得出出面,这些个妇人们就更不好说什么了——桑陵于是跟着笑了笑,也只是颔首。
沈华君嫁人一事,她是早看明白了的,就由着沈氏和昭玉夫人两妯娌自己去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