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掌家妇,谁做都不能桑家女做。
“年底听说玄文媳妇送药出去了?”三夫人话语揶揄,有的放矢地说起来,“她还真是个大公无私的人啊。这老药方子京中人家都要仔细囤着,这时候送出去,咱们府里万一有个疏忽的,可如何是好?”
昭玉夫人闻言就先瞟过蔡氏,再定到沈氏身上,才要开口回击,却又听章氏道,“阿陵管家可不就正是管得好嘛,你们瞧阿陵可出过什么岔子不成?正因为管得好,才能放心送药出去呢。”
这么个谁都不得罪的人,这个节骨眼上竟能说这样的话——昭玉夫人还能品不出章氏话中的机锋?沉默少顷,就先对着了聂太公,“媳妇来和我说过。是高家大郎来求药,他们本是表兄妹,这老方子又正是高家大郎开的,所以媳妇当时来说给我听,我也就同意了。”
就算给了药出去,也得看是给了谁。一个高恒,未必还堵不住悠悠众口?
“大嫂那时候不正病着呢吗?”沈氏就冷笑疑惑,“听说玄文媳妇许多事都是自己拿主意的了,怎么?这种事还闹到大嫂屋中去了?”
这后来的事,身在西府的沈氏又是如何知晓的?昭玉夫人扭头回望,尽管嘴角仍微微扬起,眼神中的寒意已是显而易见了,“我总担心她小女儿家的年纪轻,许多事拿不定,很多事就需得让我知晓。”
“那大嫂可真辛苦了,这病受罪罢。”沈氏说完又暗自闪了身边人一眼。
苏氏虽表现怯懦,却也旋即接住了,“大伯母,我听外头人说,这疫病染上的,都能睡好长时间,还没什么精神头,您看起来倒还好呀。”
一语毕,堂中倏地寂静下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渐渐拉开帷幕。不好说昭玉夫人是不是说谎了。毕竟病中,又是染的疫病,怎么可能动不动叫人过去汇报?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功劳桑家女就沾不到半点了。虽说代理家务没出半点纰漏,可单就送药这事而言,到底还是留了话口。
家里尚有个耄耋老者,府里头又不是全然封闭,要一个不好,下头人染了病,无药可治,再一传到了是非堂里,这个罪谁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