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但不会毫无底线地纵容。
更何况阿花实在太过分,换了裴无竹也是万万容不下他。
“你就不怕阿行也…”伤害阿棠?
“怕啊,所以你千万离她远一些,否则、哼。”
裴无竹随手拿出一罐蜜塞在云卿手中,“先前答应给你留的,山行也一直没提这事,前儿我回了趟沧茂山,拿着喝吧,只盼你别害了我的孩子。”
云卿僵硬地像提线木偶,怔怔地看着手中瓦罐,直到指尖捏得发白,裴无竹的脚步声渐远。
五月中旬,洁白槐花带着淡淡清香,素雅浅色更添一分韵味。
只是空气中的血腥气息无法被花香掩盖,血肉被划开的声音更是让轩华刀颤动不已,云卿几乎无法站立,头晕目眩间他以为自己会摔到地上,却落入一个冰凉怀抱。
“吾主。”
熟悉的声音。
云卿睁开眼看向扶住自己的人,与他有着差不多的相貌,只是眼神更加蕴含杀意,“轩华。”
刀魄凝形,倒也寻常。
“求吾主为吾重新赐名。”
“不必。”轩华不再坚持,变回刀身收入云卿袖中。
云卿努力站稳身体,他倚在柱子上掐紧手心,从房间中穿出的声音敏锐地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不是简单的杀戮,皮肉剥离时会产生怎样的声响他再清楚不过,但还是下意识觉得…山行不会这样对待狸子,直到真真切切看见对方拎着沾血的一团皮毛丢到自己面前,眼泪夺眶而出。
“你、你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剥了阿花的皮。”
山行不紧不慢擦去手上鲜血,他知道云卿性格和善,明知晓这样会吓到他,但山行就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虽为善妖,但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妖物的血,他若害怕,还是尽早离开自己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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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的皮?”
这几个字如雷鸣般萦绕在云卿耳边,余音带起阵阵翁鸣,他慌乱地想要捡起被血污弄脏的一团,在触到温热柔软的触感时失去全部力量,直愣愣地跌跪地上,抱着那团完整的毛皮失神良久。
眼前视线早已模糊不清,他无端想起张家村那个晚上,阿花嚎啕大哭向他诉说心中委屈:你总是拉偏架、总是先将我抛下。
可是阿花啊…你为何这样傻,为何连自己的命都能轻易抛下?
哭声逐渐难以扼制,佝偻着的身躯不断颤抖。
山行心里升起隐隐不安,但很快,这点不安被更大的、带着痛快的、微妙的恨意掩盖。
不是把狸子当孩子养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毫无节制地纵容孩子会落得什么下场!
山行就这么看着云卿伤心落泪,直到日头发狠晒得他脸颊通红,哭了快半日的人眼睛早已肿起,连嘴唇都发白,倔强得死死捏着脏污不堪的毛皮,更让山行恼怒生气,恨不得说出这些天狸子的所作所为如何过分,只是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山行压下那些带着恶意的情绪,他慢慢走到云卿身旁环住他的肩膀,轻声哄劝道:“不要哭了,好卿卿,你再哭,为夫可要心疼死了。”
云卿无法用言语表述心中的怨恨、伤心和难过,他理解妖物之间相互残杀十分常见,也清楚山行的处事准则,并不像他一样把狸子当孩子看待。
但他还是怨恨山行就这样把狸子的皮丢在自己面前,明知道他会因此伤心,明知道这样做两人会争吵发生龃龉,但山行还是这样做了。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冤枉啊,乖卿卿,我怎么舍得——”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云卿收回手撑着地缓缓站起,他盯着蹲在地上捂住脸的山行,一字一句道:“我们,先不要见面了。”
在他明白山行为什么这样做前,云卿不想和他有任何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