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垂眸看向一旁,不等他抬眼,脖颈便被死死掐住,“你杀死了我尊父!”
观协目眦欲裂,恶狠狠揪住螭的衣襟将人摔在地上,“是你!我到死都不会忘记你的面具和眼睛!”
那便到死也不要忘记吧。
螭这般想着,护住头任由观协踢打鞭策,在他拔出长剑的瞬间,毫不犹豫用刀刃捅穿观协的心脏。
魇梦诅咒被面具挡住,螭推开观协的尸身,被发觉不对的卫兵同样捅穿胸膛。
他记不清束手无策前杀掉了多少魔族,玄衣沾血颜色不显,也幸而不明显,唬得魔族以为他仍是战无不胜的神,只敢放魔物消耗他,直到力竭受重刑折磨,而后又被丢进魔渊山谷。
奄奄一息之际,他以为自己就此殒命,是雪救了他。
“你这个、蠢货!”
堪堪失去意识前,螭听到雪在骂自己,咬牙切齿说着些他顽固该死的话。
天界不是魔能轻易踏足的地方,螭用被撬掉指甲的血手在雪额上施咒,叮嘱他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即便螭没有说出九尾的名字,雪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去了,还未说出请求便被九尾狐骂了一通。
一想到这些难听的话,九尾会说给气息奄奄的螭听,雪就恨不得直接杀了九尾!
忍下怒意,雪打算带螭返回五行山,他记得五行山也有天灵地宝,更是螭亲口说过,“于我而言,这是养伤最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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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螭不见了!
雪惶恐不安,在附近找了一圈,随后又去了五行山,害怕螭落入凡间无人照拂。
他就这样找了许久,期间一直留心观察天上属于螣蛇的星宿,直到确认星宿长明,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螭没事,就好。
魔王死,五城乱,加上神界明里暗地推波助澜,动乱持续近百年,雪从无名小卒到一城尊主,仍自称“无名”。
除了螭,谁都不配再唤他为雪。
再与螭相见,还是在五行山。
漫长的岁月让雪将无休止的思念深埋心底,只是一见到螭,暗处不断涌动的爱意还是破土而出。
他受伤了,心口鲜血淋漓,瞧见雪,笑了笑,用完整、不见伤疤破口、纤细的手示意雪过去,指尖挑起些鲜红的血。
“许久未见,你饿吗?”
雪的眼泪夺眶而出,扑到螭怀中呜咽着诉说思念。
却冷不丁听螭说,“我已与凤凰结姻了。”
在那个瞬间,雪切实对螭动了杀心。
他恨他。
恨他从来不等着自己,又草率而轻易地同旁人在一起。
恨他凉薄,合该看在自己救命之恩的份上,在他心里为自己留有一席之地。
“为什么?”
雪蹲跪在螭面前,用哭红的眼睛愣愣地望着他,执着于一个答案。
“为什么你娶了凤凰?”
“这些年里,我与凤凰亲密无间,跟他在一起,我很安心。”
“那我呢?”雪无法用言语表述自己心中的苦闷,拼命攥紧螭的手,一遍又一遍重复,“那我呢?”
螭一点一点擦拭雪脸上的泪,沉默良久,低声道:“我不知道。”
“当初,是凤凰捡了我回去,日夜悉心照顾,以血以泪温养残缺躯体。因为伤得太重,我失了忆,瞎了眼,他不辞辛劳,仔细医好了我的眼睛,地久天长之间,我与他相互倾慕。”
螭说起那时的点点滴滴,看着雪哭到抽噎无法喘息,慌忙将人拥入怀中轻拍安慰。
“我知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可我与凤凰亦有濡沫情分,你容我想想。”
雪又不恨了,他轻轻嗅闻螭身上的幽香,心想,幸好啊,幸好螭那时有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