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有不测风云。一日,厂一宝带着儿子郑恩之从大队保健室打完链霉素后沿着西河堰回家。
这天,阳光格外灿烂,气温也十分适宜。厂一宝故意走得十分缓慢,她的目的是不想让身体虚弱的儿子走在她的身后,而是让孩子能够走在自己的前面,来感受更加宽阔高远空域。
可是郑恩之没有走几步,他就感到大事不妙,因为突然之间他感到自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整个世界是死寂一片,他立马想到是自己是耳聋了,妈呀,要是耳朵永远地聋了,今后的日子怎么受啊。正当这种惶恐的担心导致他恐惧得眼泪都要急出来时,另一个现象更给他以致命的打击:他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郑恩之使出全身的力气,但声音依然很弱:“俺娘(当地人对母亲的称呼),就在刚刚,我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厂一宝听到儿子的这般言语后,虽然惊慌失措,但还是有些怀疑。她急忙跑到儿子的跟前,给郑恩之轻轻地揉了揉眼睛和耳朵,然后,用惶恐而又期盼的语气问:“能听到、看见了吗?”
隔了好一会儿,儿子都没有应声。
厂一宝紧张地连续发问,终于,郑恩之说话了:“俺娘,我能感觉到您在动我的耳朵和眼睛,除此,我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
此时,厂一宝如五雷轰顶,她急忙背起儿子,就向董春月家跑去。但如此重大的疾病,董春月哪敢耽搁,她一边安排三嫂子背着郑恩之速去县医院,一边自己亲自去郑布山的学校,让三哥借辆自行车赶去县医院与三嫂子会合。
县医院初步确定是因为郑恩之身体极度虚弱,并且连续注射链霉素所致。但遇到此类情况,并无特效药可医。于是,因为经济的原因,郑布山、厂一宝就带着医生开的一些药片回家了。
由于突然之间失聪、失明的打击,郑恩之的身体状态也一下子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艰难。而且,他的心理原本就存在着痼疾,经过这样的打击,现在几乎要崩溃了。
当夜,很久很久郑恩之都难以入眠。或许是下半夜了吧,他好不容易进入了模模糊糊的睡眠时间,却不料身体好像被一个体重如牛的人趴在上面,而且,开始的时候,他惊惧地还能动动身体,但每一次身体的活动,都会导致这个“重物”的再加码,直至他被压得流尿了,直至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感觉要被憋死了。
郑恩之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啊”的一声喷出了憋气。虽然那个“重物”没有了,但从后的一段时间,他都会无法控制地遗尿。
这么大了,遗尿也不能说呀,也不能让人看到被子湿呀,郑恩之只能默默地用臀部去捂干湿处。这对于身体极度虚弱,心理近乎崩溃的郑恩之来说,简直就是万分痛苦的折磨。
此后,医院的药片对郑恩之毫无作用。郑布山、厂一宝又带着儿子看了神婆,也毫无作用。
眼看郑恩之就要在失明、失聪中度过困苦的岁月了,但这个时候,他想起了老爹(当地人对爷爷的称呼)生前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
五代十国时期,南吴皇帝杨行密有个小舅子,名叫朱延寿,这个朱延寿,可是杨行密身边最得力的帮手。
一边是小舅子,一边是得力助手,杨行密自然是快速地提拔朱延寿。但这个朱延寿不但不感恩姐夫,反而随着官的越做越大,竟有了谋反之心。
杨行密是何等之人。农民、盗贼、盐贩、杀人犯、起义军的小头头、唐朝的泸州刺史,南吴的开国皇帝,一生阅人无数,岂能不发现小舅子的狼子野心?
按理说,发现了朱延寿的反心后,杨行密是可以迅速除掉小舅子的。但这时候小舅子谋反的把柄还不够充分,贸然杀人,会动摇人心,动摇南吴的根基。
为了获取小舅子谋反的更多把柄,也为了不动摇南吴的根基,杨行密想到了一个示敌以弱的办法:装瞎。这个方法,让一个皇帝去做,那还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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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杨行密曾经得过眼病,他装瞎自然容易被人相信。
于是,他以非常痛苦的表情对文武大臣谎称,自己眼病复发了,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了。
为了让大家相信,杨行密进出府邸,需要的搀扶。有几次,没有宦官的搀扶,杨行密硬是摸索着出来,结果,不是被脚下的高物绊倒,就是撞到了宫殿的柱子上,那种情态,是十分的狼狈。
这样的状况,有时朱延寿亲见,有时他的心腹见后汇报给他。于是,朱延寿果然对姐夫降低了防备,谋反操作的担子逐渐地大了起来。
后来,朱延寿也担心姐夫瞎子有诈,就跟皇后商量如何才能确定姐夫千真万确地瞎了。
姐姐对弟弟耳语一番,朱延寿十分佩服姐姐的妙计。
皇后姐姐有个相好,是位年轻力壮而又帅气的侍卫。一日,姐姐对侍卫说:“你很爱我吗?”
“很爱!”侍卫说。
“多美的做爱啊,每次都是偷偷摸摸,让美掉了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