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轻没有松开梅长苏的手,另一只空着的手直接掰了个桌角下来,用内力把这块上好的檀木雕刻成两枚令签。
殿上的对抗还没有结束。
萧景琰起身扶起了莅阳长公主,随后转身而拜:“望陛下恩准,重审赤焰一案。”
随着他的出席,其余皇子也纷纷起身陈情。
大势已去。
梁帝不知自己为何会想到这四个字,他分明还是大梁的皇帝!
“莅阳所述,主谋无非谢玉与夏江两人,他们均已伏法,你们为何非要重审此案,你们究竟想要定谁的罪!”
梁帝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选萧景琰为东宫太子。
他萧景琰分明还是当年的那个靖王,还是那个被祁王教养长大的皇子。
那是谁让他觉得靖王该封为太子的……
“是你。”
梅长苏抬眼,直视那九重玉阶上的帝王。
朝轻指尖摸上令签,一笔一画地刻着文字。
“若无苏先生的麒麟之才,朕怎会看到如今的局面!”
最后一笔落定,朝轻把令签放在桌上,亦直视帝王之怒:“陛下若认为己身无错,何惧重审旧案。”
“你又是何人!”
“一个曾蒙冤入狱的江湖人。想来瞧瞧这世间公道,天子犯法,能否与庶民同罪。”
梁帝气恼至极,一个小小的江湖人竟也敢嘲讽他。
梅长苏握了握朝轻的手,松手起身,细数当年父帅的忠勇之举,末了说道:“无论为臣为友,林帅都不曾负了陛下。”
“真相就在眼前,陛下为何连太子与群臣理所应当的请求都不能答应!”
真相……可他是大梁的皇帝,难道要他向天下承认自己的过错!
“你不是苏哲!你是,你是赤焰余孽,是祁王旧人!”
御林军不在,梁帝拔出一旁的宝剑直指梅长苏和朝轻:“朕想起来了,是你收容祁王府的那些乱臣贼子!朕要杀了你!杀了你们!”
“那陛下尽管来杀,我们两人不够,百人,千人,万人,十万人,看看杀多少人才能将真相再次淹没。”朝轻同梅长苏站在一处,言辞犀利直指十三年前金陵血流成河的惨相。
而手中令签随时可出手化为刀刃利器,断刃杀人不在话下。
一袭红色蟒袍挡在他们面前。
开刃的剑尖直抵心口,萧景琰不退不避:“陛下,儿臣不是当年的皇长兄。”
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吗?
宝剑落地,梁帝拨开众人向外走去,口中一直念着乱臣贼子,走下玉阶时竟直接摔了下去,除却高湛无人去扶他。
象征帝王的冠冕落地,满头杂乱的梁帝宛如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竟已入绝境。
就这样,殿上所有人目送着这位年迈的帝王离开大殿。
朝轻转头看向高处,静姨也离开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殿上无一人离开,只见高公公前来宣谕,说陛下要单独见苏先生。
朝轻知道他一定会去,将一枚令签塞进梅长苏手中,放开了手。
指腹抚过划痕:公道自在人心
她亮出手中的另外一枚,莞尔一笑:“是非自有公论。”
不是皇族,不是天理,是公道律法。
虽然梁帝只说要见苏先生,但萧景琰还是跟着过去,他等在殿外。
随着他们二人的离开,大殿上的气氛并没有缓解,只有眼神来回交涉。
“你哪来的令签?”
朝轻给霓凰指了指那张桌案:“就地取材,木料不错。”
看到那被掰断的大半个空缺,霓凰觉得不愧是朝轻会做出来的事。
令签一掷,行刑不改。
他们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