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至此,贺淮州神色有些恍惚。
心中的情绪不断翻涌而上,酸胀而又苦涩,可他却不敢表现出异样,去挑拨闻天语日渐脆弱敏感的神经,只得强装镇定,艰难地开口,试图先驱散脑中的杂乱。
“四年前,掌门师兄强制我返回云晨派,并命我收徒,来转移注意力。”
“起先,我本只是打算走个过程。”
毕竟,他这状态收徒,对谁都不负责,可贺淮州深知闻天语的良苦用心,所以并未当面拒绝。
“却未曾想,我一直苦苦寻找的人,居然出现在了云晨派,可状态如此不稳的我,根本不敢与他直接接触,我害怕我会伤到他。”
贺淮州说到这儿,苦恼又无奈地看了闻天语一眼。
闻天语看着对方这略显狼狈的模样,一时竟忘了刚才的激愤,不禁叹了口气,声音渐缓道:“所以,这就是你明明中意江宁,却还是让他拜入了暮沉门下的原因吗。”
“是。”贺淮州轻声回道,向远方凝视的目光分外柔和,“我已经失去他百年,一些事情我虽不愿承认,却已在我心中隐约有了最坏的答案。”
“如今,阿宁再次出现,我又慢慢变得无法控制自己扭曲的思想,时常陷入偏激,所以,我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阿宁的回来。”
然而,还未等贺淮州控制住那带着恶意的占有欲,就从他人口中听到了江宁爱上别人的消息,这无异于晴天霹雳,使他一时难以接受。
那一刻,古怪陡升,自身压抑多年的汹涌情绪,曾一度克制不住。
或许,贺淮州有许多办法,能悄无声息地让王飞宇离开江宁,可同时,他也能预料到江宁定会因此伤心,那样的话,他将会因此更加自责。
在这四年的时间里,贺淮州曾无数次想要与江宁相见,想要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永远不分开,可两人每次目光相撞之时,那淡漠疏远的眼神,犹如无数尖刀深深扎入了他的心中。
但很快,贺淮州便从江宁的言行举止间觉察到,不是江宁不愿与他相认,而是江宁将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