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赵管家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家。”

凌宇缓缓转过身，看向赵管家。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看不透，猜不着。

谁也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些什么，

时间偷偷过去了很久，

很久……

“家？”

凌宇轻声重复着这个字，

嘴角，

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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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中，有嘲讽，有无奈，也有期待。

“是啊，该回去了。”

赵管家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凌宇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

“小少爷……”

赵管家再次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老宅那边……可能，跟您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筛选着措辞。

他不能如实说，

陈家因为偏爱另一个孩子要把他送去老宅？

别说是一个五岁大的孩子，

就算是他，

也完全接受不了。

“老爷他……这些年，生意上不太顺利。”

“夫人也……身体一直不太好。”

“所以……”

赵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老宅那边，条件可能……比较简陋。”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凌宇的反应。

凌宇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赵管家心里更没底了。

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根本无法与玄江医院相比。

这里，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有最顶尖的医生护士。

还有……院长、副院长，以及整个异常重外伤科的同事们，对凌宇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喜爱。

而老宅呢？

赵管家甚至不敢去想，凌宇回去之后，会面对怎样的境况。

没有父亲的关爱。

没有兄弟姐妹的陪伴。

只有一个……不怎么靠谱的佣人，负责照顾他的起居。

还有一笔……勉强够维持生活的费用，每个月，由陈家按时打过来。

仅此而已。

那里，根本算不上一个家。

至少，在赵管家看来，是这样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把凌宇从玄江医院带走。

带到那个……冰冷、空旷、毫无生气的老宅里去。

可是，他不能违抗老爷的命令。

更何况，凌宇毕竟是陈家的血脉。

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回到陈家。

哪怕……那个家，并不像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