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续顺势松了手。
蜻蜓重新飞了起来,在阳光下,透明的翅膀像琥珀一般,许岑看了两眼,便继续垂眸给古文书籍做批注。
在许岑别过眼的瞬间,那只蜻蜓急转直下,顺着风在空中像落叶一样了无生机地飘荡几下,落在了不远处的花坛泥土中。
再也飞不起来了。
它只能匍匐在湿润的泥土中。
眼睁睁看见第一只蚂蚁发现它,接着,成千上万的蚂蚁拥上来,将它的头颅卸下,红色躯干分食,原地只留下孤零零的一对漂亮透明的翅膀。
翅膀完好无缺,漂亮的外表依旧存在。
但蜻蜓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死亡。
死亡,好像是一个很美好的名词。
天子叫“崩”,诸侯妃嫔为“薨”,大夫谓“卒”。
佛家称之为“圆寂”,道教美名曰“仙逝”。
那老师可以叫什么呢?
祁续笔尖微动,在“长河渐落晓星沉”勾出“星”之一字。
老师如果是星辰,那自己摘下之时,就是他沉亡之际。
祁续突然想到了最适合许岑死亡的描述。
“陨落”
星星的死亡,叫陨落。
*
许岑知道时间如沙,万事万物瞬息而过,但没想到会过得这么快。
和祁续朝夕相处一年多,黑化值才勉强维持在60左右。
十五岁的时光来得如此突然,祁续就要跟随着大部队去参军了。
还挺舍不得每天和自己斗智斗勇的小崽子的,此经一别,不知道多久才能相见。
祁续倒表现得无所谓,城门口离别时,走得潇潇洒洒。
只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问了一句,“老师,你会一直等着我吗?”
人家掌握着黑化值,许岑哪敢说不会。
回答自然是肯定的。
祁续面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目光清冷地落在许岑被城门的风沙吹得微红的眼角,轻声道:“老师不要骗我,如果你不要我了的话,我会难过的。”
他会在心里难过,而老师的日子也会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