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话了。
许岑手掌发力,从宽敞的长凳坐起,他一动,拢在身上的衣服就跟着滑动,肩头胎记那一处已经被啃得青紫,看不出原来的痕迹。
他看向正襟危坐,似乎在闭目养神的祁续,一字一句清晰道:“你欺师灭祖,不得好死。”
祁续不曾睁眼,笑道:“就算不得好死,也不会是现在。”
“毕竟如今这世道,为善的受贫穷命更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学生当不得心怀仁德,高风亮节的颜渊,就只能做肝人之肉,暴戾恣睢的盗跖。”
祁续微掀眼皮,语气温柔道:“老师还不开始,那么多次了,还没学会?”
许岑冰冷的寒意覆上,杀机涌现,在看到被祁续放置在高处的盒子时,又急速地退去。
他拖着两条不能行动的腿,缓慢地从长凳滑下来,跪坐在地面。
微微张开嘴,在祁续笑意绵绵中低下头去。
“嘶——”
祁续目光灼灼,脸上仍旧带着笑。
唇色却越来越苍白。
他低头看着小腿上的两道深深的抓痕,眼若寒芒,单手扯住许岑的漆黑的发丝,不解道:“老师,你知道鸟儿怎么样才不会啄人吗?”
“拔掉尖锐的喙太丑了,不拔的话,受伤的又是学生。”祁续看着许岑因为头皮拽住而痛苦的神情,摇头道:“是老师先不听话的,学生给过老师的机会的。”
许岑额头溢出了细汗,脸色也愈发惨白。
他想趁机废了祁续的双腿逃出生天,没想到祁续谨慎过了头。
衣摆处竟然也涂了药,只要许岑动作过大,就会扬起来,药尘随风进入呼吸道。
他倒了八辈子的霉,教出这么个阴险狡诈的学生。
祁续抹掉腿上黏湿的血液,郑重地打开木盒。
像变态杀人犯拿出手术刀,脸上的表情阴恻恻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白皙修长,两指捏住蛊虫,像平时上药一样,看着许岑因为吸收药效而收缩的……正色道:“老师,你以后,永远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