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口的冰溜子滑得厉害,他脚尖踩着砖缝稳住身形,先把安全绳系在烟囱根上,攥紧工兵铲就往下凿冰。
“咔嚓”一声,胳膊粗的冰溜子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碎雪。
底下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忍不住喊了句“小心点”。
刚清掉半片檐口的浮冰,一块松动的冻硬土坯突然往下滑,擦着赵凯的胳膊砸下来。
他眼疾手快侧身一挡,用工兵铲把土坯拨到了空处,脚下连晃都没晃一下。
底下的人都跟着吸了口凉气,连声说好险。
张建国站在梯子底下扶着,抬头冲上面喊。
“先把松动的土坯全清下来,别着急补,踩稳了再动手。”
赵凯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工兵铲凿在冻硬的土坯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他肩膀上落满了雪,眉毛上结了白霜,手套湿了冻成硬壳,也没停下来缓一缓。
张建国转头吩咐许友庆。
“回咱家仓房,拉两捆木板、三卷油毡,再扛半袋黄泥、几筐碎砖过来,全记咱家账上。”
他又冲围观的村民扬了扬声。
“老人冻出大病,才是最大的不吉利。物料钱我全出,不用大伙掏半分。”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静了几秒。
人家外乡来的汉子都冒着风险上房了,本村本土的,总不能一直站着看热闹。
最先动的是几个年轻后生,撸着棉袄袖子就上前接梯子、递工具。
几个妇人转身往家走,没一会端着热姜茶、捧着玉米面窝头过来了。
有人进屋帮着烧炕、烤湿被子,有人蹲在墙根和黄泥,刚才还冷清的院子,转眼就忙活开了。
杨雄左手缠着纱布,干不了重活,就蹲在地上敲碎砖、筛黄泥,时不时抬头喊两句注意安全。
黄三跑前跑后递工具,冻得鼻子通红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