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倒塌的烟尘还未散尽,墨绿色的潮水便已顺着废墟的缝隙涌来。深潜者踩着同伴的尸体攀爬,嘶吼者在断壁残垣间俯冲,那些原本被防线压制的亵渎造物,此刻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朝着城市中心狂奔——那里有它们最渴望的血肉。
“还真是蠢得要死啊。”
一道冷哼从街角的阴影中响起。卒生靠在断裂的钢筋上,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金色的眼瞳。她看着远处废墟中挣扎的金色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用残破的身躯硬抗领主级的冲击波;那个紫发的像疯了一样冲向庞然大物,用血肉之躯去撬动不可能撼动的力量。在她看来,这种“牺牲”不过是徒劳的愚蠢,是人类固有的、令人发笑的浪漫主义。
躲在暗处,看着局势恶化再伺机溜走,这才是生存的本能,他从加入战场的那一刻起,就明白的道。
但视线再次落到薇尔莉娅身上时,嘲讽的弧度却僵硬地挂在了脸上。
薇尔莉娅躺在一堆破碎的混凝土块中,白色的长发被血污与灰尘缠绕,作战服撕裂的地方露出的皮肤,呈现出被腐败能量侵蚀的灰紫色。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呻吟,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伤得不轻。更糟糕的是,几只深潜者已经围了上来,它们的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口器中滴落的墨绿色黏液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卒生的手指猛地收紧,匕首的边缘割破了掌心,渗出血珠。
她不禁想起了在罪恶街的那次偶遇。彼时薇尔莉娅穿着干净的白色衣装,站在满是污秽的街角,像一朵误入泥沼的白玫瑰。
“天真得可笑。”那时的她在心里这样评价,却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道耀眼的金色。罪恶街的黑暗太久,久到让她几乎忘记了“纯粹”是什么模样,而薇尔莉娅的出现,像一束不合时宜的光,照亮了她早已麻木的神经。
她嘲弄这种天真,鄙夷这种“不知所谓”的正义感,却又在看到这束光的时候,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烦躁到让她快要抓狂!
而在她周围,三只深潜者正缓缓逼近。它们的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口器里滴落的黏液在地面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其中一只已经抬起利爪,锋利的尖端对准了薇尔莉娅的脖颈,显然要将这“濒死的猎物”彻底撕碎。
卒生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黑色的作战服下,属于玄幽的鳞片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散发出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