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着残碑呕出黑血,眼睁睁看着兄长的雷光在万丈沙幕中明灭。沙砾摩擦声里,记忆深处的残状再次浮现脑海 —— 那夜被抽干的不只是村口古井,还有父亲怒睁的眼眶中,逐渐干裂的眼球。
沙暴退散如潮水,男青年笔直的身影矗立焦土,可本该对峙的墟尘君却踪迹全无,唯有一件染血鹤氅在风里簌簌抖动。少年踉跄着走向妹妹,俯下身时,掌心的温度竟比寒玉更冷。
女青年刚要开口,喉间的欢呼却凝作惊叫。兄长抚过她脸颊的手指传来琉璃碎裂的脆响,翡翠般的裂纹正从他瞳孔向外蔓延。那些曾撕裂虚空的紫雷,此刻化作万千流沙,从他七窍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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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 爹娘的..." 话音未落,少年的躯体已化作半透明的晶砂。
墟尘君的笑声突然从每粒沙尘中炸开。悬浮的金砂在少年背后凝聚成人形,崭新的玄色法袍无风自动,连衣摆的血渍都与先前分毫不差。"蠢货,真以为伤得了本座?" 他脚尖碾过碎裂的玉佩,"这沙海... 本就是本座的替身!"
狂风裹挟着灼烫的雷火,少年最后的灵力化作推力将妹妹猛然推开。女青年倒飞着撞碎沙幕,朦胧泪眼中,兄长干裂的嘴唇开合出儿时的口型 —— 那是他们偷摘沙枣被发现时,他总对她做的 "快逃" 口型。
五十丈外,墟尘君脚踏玉佩残片,羽扇挑起半空中飘散的黑发:"带着这份绝望活下去吧,小可怜。" 他的笑声混着沙砾,如毒蛇般钻进少女耳膜,而她兄长消散的地方,只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渐渐被新的沙浪掩埋。
女青年落地时,沙砾灌入她撕裂的袖口,却惊觉自己竟回到了村落入口。残碑上 "绿洲屯" 三个褪色大字刺得她眼眶生疼,随即想起那用传音石指引他们去白龙滩的青年。她拄着断剑强撑起身,踉跄冲回旧宅,抓起香炉下那颗米粒大小的黑石厉声呼喊:"出来!"
掌心黑石骤然发烫,凌天的声音从中渗出:"老红柳西侧,驼铃嵌墙的屋子。"
朽门被撞开的刹那,三十年的陈腐沙尘簌簌坠落。凌天正屈指轻叩逸尘的鹿角,小妖童蜷缩在他怀中。阿木尔则百无聊赖地用弯刀在地上戳洞。
"咳咳... 倒是会挑时候。" 寒璃照的声音从覆满蛛网的木榻传来。副将捧着的药碗蒸腾着冰雾,霜花以床榻为圆心向四周蔓延,在干燥的土墙上凝结出剔透的冰纹。
凌天抬手接住梁上坠落的沙土,指缝间漏下的沙粒竟在半空化作水珠:"看来墟尘君又渡过一劫了。" 他转身时,女青年才看清此人双瞳如深潭映月,纵使谈及生死搏杀,眼底也不见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