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陛下圣明!天兵神威!漕帮之患已平!自即日起,运河畅通,商旅无阻,百姓安枕!”

“捷报!洪天啸伏诛!上万逆匪授首!运河已通!”

“陛下万岁!大燕万胜!”

声音如同霹雳,劈开了清晨的宁静,也劈得街上的行人商贩一时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锣声与宣告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整个华南府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初是死一般的寂静。街道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店铺里的伙计探出了头,家家户户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推开,人们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盘踞运河几十年,势大根深,连官府都奈何不得,甚至传闻与之有勾结的漕帮……就这么完了?那个如同噩梦般笼罩在华南三府百姓头顶的洪天啸……死了?

这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许多人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刚才……衙役喊什么?洪天啸……死了?我是不是听错了,这怎么可能啊,那洪天啸可是厉害得很,官府之前不都拿他没办法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丈,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看向身旁的人。

“剿灭了?数万水匪?真的假的?这可不是小事,可别传错了话。要是是假消息,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但如果是真的,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一个年轻的后生,眼中满是疑惑,同时又带着一丝期待。

“朝廷……朝廷这次动真格的了?六扇门……诸葛正我?我就说朝廷不会一直放任那些水匪胡作非为,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这诸葛正我大人肯定不简单呐。”一个略有些见识的中年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真的!是真的!官军赢了!水匪真的被剿灭了!我刚听旁边的人说,是亲眼看到官军押着俘虏回来的,洪天啸的脑袋,已经送至京城,其他匪首都被砍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了!”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小伙子,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

“天爷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洪天啸那个魔头……死了?!我家祖祖辈辈都被这漕帮欺压,没想到我还能活着看到这一天,老天爷开眼呐!”一位老妇人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泪水,喃喃自语着。

小主,

“数万水匪……还有上万江湖人……都……都杀了?我的娘啊……这得是多大的一场仗啊,死了这么多人,不过那些水匪和助纣为虐的江湖人也算是罪有应得。”一个摆摊的小贩,脸上既有震惊又有一丝后怕。

“朝廷……朝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六扇门……诸葛大人……看来这诸葛大人定是有通天的本领,才能将这盘踞多年的漕帮一举剿灭。”人群中有人感慨道。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茫然……种种情绪在人们脸上交织、迸发。

很快,狂喜淹没了所有。

短暂的死寂和质疑过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哗然与沸腾!

“是真的!老天开眼啊!洪天啸那个天杀的魔头死了!”一个老者猛地扔掉了拐杖,老泪纵横,仰天嘶喊:“我那可怜的儿子,数年前就因为不愿交那丧尽天良的‘漕捐’,被水匪活生生地沉了运河。这些年,我日日夜夜盼着能有人为我儿报仇,今天终于等到了!老天爷有眼,朝廷派来的诸葛大人就是我儿的大恩人呐!”

“赢了!朝廷赢了!我们……我们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她却又是哭又是笑:

“孩子啊,以后咱们不用再怕那些坏人了,你也能平平安安长大了。这些年,娘天天担惊受怕,就怕你有个闪失,现在好了,一切都好了。”

“爹!娘!你们听到了吗?害死你们的恶贼遭报应了!”一个年轻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当街,朝着运河方向重重磕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朝廷为咱们做主了,洪天啸那个恶贼死了!我一定要去多烧些纸钱给你们,让你们也知道这个好消息。”

喜悦、震惊、狂呼、痛哭、宣泄……无数种情绪在刹那间爆发开来,席卷了整座城市。街道上很快挤满了人,人们奔走相告,相互确认着这个消息,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激动。

商铺的掌柜兴奋地招呼伙计:“快!把鞭炮拿出来!放!有多少放多少!今天所有酒水,半价!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这大好事,这些年漕帮害得咱们生意都不好做,现在好了,以后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大伙都高兴高兴,今天都给我放开了干!”

小贩们也无心做生意了,聚在一起,激动地议论着:“太好了!以后走货过运河,再也不用被扒几层皮了!说不定日子真能好起来!以前每次过运河,都得给漕帮交那么多钱,赚的钱一大半都进了他们的口袋。现在漕帮没了,咱们的成本能降下来,利润也就多了,日子肯定会越来越有盼头。”

茶楼酒肆瞬间爆满,人人都在热议这场惊天大胜,绘声绘色地描绘着诸葛正我大人如何神威凛然,于万军之中取洪天啸首级,官军如何势如破竹荡平水寨。

“你们是没看到,听说那诸葛正我大人,手持宝剑,威风凛凛,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那洪天啸在他面前,就跟个小鸡仔似的,三两下就被砍了脑袋。”一个年轻人手舞足蹈地说道。

“可不是嘛,官军也是勇猛无比,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似的,那些水匪哪是对手,一下子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这一仗,可真是大快人心呐!”另一个人附和道。

消息越传越神,诸葛正我的形象在百姓口中几乎已被神化。

整个华南府城,乃至消息同时传开的通州、临江二府,陷入了一片欢庆的海洋。鞭炮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却仿佛比年节时还要喜庆。许多人自发地在家门口焚香祷告,感谢皇恩浩荡,感激诸葛大人为民除害。

盘踞头顶数十年的阴云,似乎真的在这一刻被狂风吹散了。

然而,与普通百姓的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隐藏在城市光鲜表皮之下的那些灰色角落。

某些赌坊、妓馆、私牙行、黑市交易的据点,此刻却是门窗紧闭,气氛凝重得如同坟墓。

那些平日里欺行霸市、游走于律法边缘的帮派头目、江湖混混,此刻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他们收到的消息更为详细,也更为骇人。

“数……数万水匪啊……还有据说前去助拳的上万江湖好手……就这么……短短几天,全没了?这怎么可能,洪天啸的实力我们是知道的,还有那些江湖高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剿灭了,这六扇门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一个赌坊老板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眼神中满是恐惧。

“洪天啸……那可是宗师级的高手,盘踞龙蟠矶几十年,说枭首就枭首了……六扇门这次是动了真怒,下了死手!看来朝廷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整治江湖了,咱们以后可得小心点,别撞到枪口上。”另一个帮派小头目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警惕地看着四周。

“何止是水匪?听说连华南府衙里,半个官场的爷们都被抄了!钦差大人手持尚方宝剑,杀的人头滚滚!这是要彻底清洗啊!这官场都这样了,咱们这些江湖上的,能有好果子吃吗?搞不好哪天就被六扇门盯上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脸上带着一丝慌张,小声地说道。

小主,

“肃靖江湖百十条……原来那不是开玩笑的文书……”有人想起了半月前那份被许多江湖人嗤之以鼻、认为官府又是虚张声势的《六扇门江律令》,此刻只觉得那薄薄的纸页重如泰山,沾满了血腥:“当时还以为就是官府吓唬人的,没想到他们真敢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看来以后这江湖规矩得变了。”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华南漕帮的覆灭,洪天啸的惨死,官场的清洗,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将他们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们比普通百姓更清楚华南漕帮的势力有多庞大,根基有多深厚。可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更何况还聚集了华南三府,几乎所有反抗的江湖武林宗派高手,在朝廷(或者说在诸葛正我代表的六扇门)的全力打击下,竟如此不堪一击,短短数日便飞灰湮灭。

这展现出的不仅是强大的武力,更是无比决绝、毫不留情的铁血手腕!

这意味着,以往那种上下打点、左右逢源、欺上瞒下的生存方式,可能彻底行不通了。那位坐镇府衙的诸葛大人,显然不是来和他们讲规矩、玩默契的。

整个华南,乃至整个大燕的灰色世界,为之震怖。

六扇门颁布的那百十条江湖律令,曾经被许多自恃武力的江湖人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官府一纸空文。但此刻,龙蟠矶下的累累白骨,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证明了——那不是戏言!

违令者,真的会死!而且不是一个个死,是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地死!

不少在华南府设有分堂、分舵的江湖门派,紧急信鸽接连不断地飞出城去,带来的不再是日常汇报,而是最高级别的警示。

内容无一例外,都带着极度惊惧的情绪:

“六扇门雷霆手段,漕帮覆灭,洪天啸枭首!官场大地震!兄弟们,这次六扇门是来真的了,咱们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诸葛正我不可力敌!暂避锋芒,严守江律令,门下弟子近期严禁在华南三府生事!要是谁敢违抗,就别怪门规处置。”

“速查与漕帮往来痕迹,尽速切割,万勿遗留把柄!要是被六扇门抓住把柄,那咱们整个门派都得遭殃。”

恐惧如同瘟疫,沿着无形的江湖渠道,以比官方驿报更快的速度,向着大燕王朝的每一个角落急速蔓延。

诸葛正我与六扇门的名字,经此一役,不再仅仅是朝廷的一个衙门,而是真正成为了悬在整个江湖头顶的一柄利剑,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那百余条曾经被许多人视为具文的《肃靖江湖百十条……》,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字字都仿佛用朱砂写就,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森然杀意。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朝廷的刀,这次真的磨利了,并且毫不犹豫地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