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当时的举动对于一个人类来说绝对算不上是明智,但是,如果再选择一次,杨栉也绝不会后悔。
因为,那只小迷糊有生命危险。
会死。
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找援手。
——虽说当时是觉得挺漫长的,但从小恶魔被书吞噬到自己将她拉出深渊,短到只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再拖下去会发生什么?
栉不敢想。
那么,就只能选择面对危险,用自己在生与死之间的徘徊,换取小恶魔的生命。
只是...当自己醒来之后,看到露米娅哭泣的脸,栉才意识到,他的命,已经不只是他自己的了。
有人牵挂自己。
有人关心自己。
以后,不会随便浪费自己的生命了。
想到这里,栉笑了笑。
“不过是用我的挣扎,换回别人的生命,仅此而已。当然,以后也不会这么做了。”
杨栉脱口而出。
但是,铃仙却愣住了。
......只是这一句话,她就停下了手中清创的医用棉。
......
......
......
“队长...走啊......”
在所有人心中那位坚不可摧的队长,这一次,凝固的血沾满了她苍白的脸颊,泪水染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温热的鲜红和寒冷的泪水混在一起,混成呛人的腥咸,浸入口中,是那样的苦涩。
她那残破的身躯被人拖着前行,白皙的皮肤满是污垢和鲜血淋漓的伤口。
覆盖暗红和尘土的战斗服上充斥着杀戮的痕迹,手上的武器早已不知何时遗失,唯一紧紧握住的是一把断掉的格斗匕首,卷刃的刀口满是切痕。
她意识模糊。
最后的记忆是,一枚等离子炮弹在自己身旁炸开。
稍稍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仅有的救生舱里了。
在意识一片的模糊中,勉勉强强,她才用手中的刀柄卡住了单人舱口那即将关闭的门。
“...为什.....么......”
带着虚弱的哭腔,那样不应该属于自己的声音从口中发出。
“二号...为什么......”
她那模模糊糊的眼中,只能看到自己的刀柄被枪托砸开,隔离生与死的舱门缓缓关上。
“铃仙队长,你得活下去。”
门的另一边,那位少女拿起手中没有多少能量的军械,她的一只眼睛再也无法睁开,被一道残忍可怖的裂口所取代,上面流着血。
虽然说着话,但她的话音却很小。
显然,她也是虚弱到了极点。
“我们...断后......”
因为通讯工具的破损,杂乱的电子音从耳机孔里传来。
“为什么,开门,开门啊!”
拼尽全力,铃仙大吼着,吼完,她喘着气,口里带着丝丝血腥的味道。
外面根本听不到隔着舱门的大喊,但二号还是心有灵犀的做出了回应。
“...因为,你是一号。”
电子音清晰起来了,不过,这次是救生舱内的接录机发出的。
心中的痛苦淹没了舱内的少女。
铃仙跪倒在地,痛哭着,看着自己的手下,双手只能无力的捶着救生舱玻璃,在防弹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队长......也许这是我第一次违抗命令,也是最后一次了。”
二号笑了笑,这个年轻有为的月兔,阳光的笑容总是在她的脸上。
即使脸上全是血和尘土。
她的周围,几个已经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士兵,全都看着救生舱内的队长。
“战争已经失败了......我们只要你活下去。在以前的战场上,我们的命都是你抢来的。”
“现在,该我们报答了。”
远处响着零星的枪声,枪声越来越少。
“我们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小主,
仿佛是为了振奋最后的士气,也为了迎接注定的死亡,零星的几个士兵,在绝望的关头呢喃着。
“用我们的挣扎,换回你的生命。”
“无怨无悔。”
电子音在舱内响着。
二号又笑了,笑容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远处的枪声越来越少,越来越稀疏。
她知道,没有时间了。
失明的二号狠狠的把手往按钮上一拍,警报声尖锐的响成一片,逃生舱点火的声音隆隆响起。
铃仙不动了,低着头,抽泣着,泪水滴落出来,晶莹剔透,在失重的舱里悬浮着。
“清点人数,整理武器弹药!!”
二号吼着,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们随时准备前往地狱,长官!!”
仅存的月兔士兵们,齐声怒吼。
二号欣慰的点了点头。
“所有人...跟我走!!!”
舱内,少女听着外面传来的电子音,决绝,不屈。
铃仙泪眼模糊。
剩下的所有人,都仓皇的朝着救生舱敬了个礼,转过身,扛着武器,毅然决然的朝着前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