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少女此刻纠结的模样,杨栉稍稍一想,就知道了她此时的心情。
“说吧,我会好好听的。”
栉可爱的一笑。
小伞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栉,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最后一丝障碍,似乎随着这样阳光的笑容,烟消云散。
她终于,能够鼓起勇气——
“稚,你曾经对我说过,要去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寻找真正的自己——而不是单纯的做一把普通的伞,对不对?”
小伞抬起头,看向天边的新月。
“稚见多识广,不知道有没有在锻造坊里面待过呢......?”
少女稍稍停了一下自己的话语,她想象着,想象着,逐渐,小伞有些心驰神往:
“我总是会展望从前,想起铁锤与金属的鸣响,忆起熔炉里回荡的烈焰。”
“你知道吗?很多时候,就是几块普普通通的石头,经过炉火的煅烧,经过千敲万锤的淬炼——一点点,成为足以传世,劈山裂石的好武器。”
说完这些,她紧了紧自己的伞柄。木质的伞发出了轻轻的呻唤声。
“我在想,是不是该我接过那柄锻锤了......即使我只是一把伞,一把普通的,下雨天才会记起来的唐伞。”
少女站起身,打开了自己的唐伞——夜色下的月光,泛入紫色的伞纸,透着微微的明亮。
她看着夜月泛着的光芒,说道:
“我想去锻造!拿起铁锤,造出足以流芳百世的好刀好剑!”
即使技艺高超,我也从来没有尝试自己去造武器。我自认为,空有锻艺,造出来的也只能是废铁一块——
但我已经找到了。
也是时候,是时候去走自己的路了......
至于我的开山之作,我已经决定,将其赠与那位,赋予我勇气之人。
它能陪伴你的一生吗?能作为真正的利刃,去守护所该承受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那就是我与你在生命中所交织的证明。
看着那样坚定的视线,栉沉默了。
“小伞......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事情,记得告诉我。”
沉默,沉默,思索了极长时间的栉,最后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我会站在你身前的,非议,反对,或者是失败,结束——都不重要,都交付与我。”
小萝莉站起身,甩了甩自己的双手,稍稍活动了一下。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该走了。
望着身后的小伞,杨栉可爱的一笑,笑容里的阳光似乎能驱散乌云。
“......向前去吧。”
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小伞——栉轻声呢喃着。
大家都在寻找那条属于自己的路,小恶魔,露米娅,阿白,小伞......
现在,也该是我自己了。
栉向前纵身,轻盈地一跃。她如一只迅捷的黑猫落地翻滚,身形矫健,向着定好的目标冲刺而去。
不一会,月下的小小少女,隐入无尽的夜空,落入迟暮的黑暗。
......
......
......
雨夜。
今夜的大雨,在门外响动着——
酒作雨,杯长盈,醺然醉里,映唐红。
这里是鲵吞亭,准确的说,是蚕食鲵吞亭——在夜晚,属于妖怪们的场所。
“果然,一下雨,就没有什么客人了呢......”
少女坐在柜台边,手中捧着一瓶外国洋酒,百无聊赖的用纸张擦拭着酒瓶。顺带的,她将因为受潮而发胀的软木塞稍稍揉了揉。
少女叫美宵——奥野田美宵。
“不过,白天遇到的那个小家伙还真可爱——”
美宵自然是知道,二岩猯藏没有所谓的“小孩”,作为蚕食鲵吞的老顾客,猯藏她也帮自己做了很多很多酒亭上的生意事。
这个狸猫少女,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多的妖怪啊......
想到这里,美宵无奈的一笑。
我只是个小小的付丧神而已。
哗啦——
一阵强风裹挟着雨水,随着大门的敞开,水滴散落四周。伴随着四散的、剔透的水珠,来人单薄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楚,但在风雨中,那样的人显得是如此渺小虚弱。
“您好,鲵吞亭为您服务,想喝些什么?”
“咳咳......”
咳嗽了几声,小萝莉将木制的门扇拉回原位,看向四周,目光便定格在了柜台旁那位愣住的少女看板娘。
“诶......是你?”
美宵呆了呆,漂亮的绿色瞳孔中充斥着不可思议。她望向浑身湿透的杨栉,那位才刚刚在脑海中有些模糊的身影,就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酒。”
栉坐上柜台,低着头,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夜色下是如此坚定。
“哈?小孩子不可以饮酒的哦。”
粉发少女无奈的笑着,眯起眼睛,选择无视了杨栉的话,继续擦拭起手中的酒瓶。那瓶爱尔兰威士忌虽然标签有些褪色,但依旧不影响这瓶流传到幻想乡的酒的品质和醇厚。
“蚕食鲵吞——我没说错吧。”
开门见山。
栉弯了弯嘴角,抬起头,湿透的头发贴在了雪白的脸上,却能看到刘海间眼睛的冷光。
寂静。
擦拭着威士忌的手,停下了动作。
美宵转过头,看向笑着的杨栉,惊讶、疑惑、不解甚至是带着些许对未知的小小恐惧,充斥进她的瞳孔。混乱而又有序的目光,被杨栉所捕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