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边回答着,一边将手中的笔拆开,却怎么也没发现这东西的胶卷在哪里。她弄了好一会才发现快门就是笔夹,而镜头在笔帽处。
装好了这个精巧的小相机,阿白转过头,原想将相机还回,可仅仅是侧过身的瞬间,她的视线就定在了栉的脸上。
栉的眼睛很清澈。
作为度过无数时光的妖怪,阿白看过很多眼睛。栉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天真和率直——她知道什么是对与错、黑与白,并为着这份心而努力。
这样的眼神,犬走白只从镜子里看到过——曾经自己的眼睛,也一样清晰透亮。直到漫长的光阴改变了她。
这份率真融入她可爱的脸庞中,清冷的月光为她白皙的皮肤撒上一层朦胧。
在这份如诗画的帷幕里,栉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笑容似乎发自柔软的内心——亦或者,那仅仅是犬走白的错觉。
看到这里,不知怎么,或许是心血来潮......
神不知鬼不觉地,阿白随心一动,于明月下,将手中的钢笔对准了一旁的少女的笑颜。
栉并没有发现这一切。
紧接着,犬走白悄悄按下了快门。
......
......
......
第二天。
杨栉同之前一样,准时地来到了铃奈庵。
书店还是那个小书店,充满着岁月。少女,也还是那个少女,一样地充满着活力。
看来是个普通的一天,但即便如此,有些事情还是出乎了栉的意料。
就比如现在。
杨栉很难得的生了一回气,娇小的双手用力地砸在桌面上。她的人看起来是很可爱,但此时,在一片寂静中,她突然拍桌的声音是如此吓人——
栉的样子,一时之间让小铃有些恍惚。她黑色的瞳孔里,隐藏着燃烧的火焰。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随着拍桌那爆炸般的响动一同出现的,是栉几乎那喊着说出来的话,话音不容置疑,由不得小铃再有回旋的余地。
这不常见,实际上,栉很少有这样的举动。
在小铃眼里,栉不像往常那样懒散呆萌了,而是变得很凶很凶,有些可怕。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小铃的心沉了下去,她的眼睛噙着泪水,她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她却也不清楚应该继续说些什么。
橙发少女张了张口,她的内心还留有一丝期望,心里侥幸着,期望着栉会同意她的想法。
只不过,和这份期望不同的是,小铃说出口的声音变得细碎而心虚:
“你......你和我一起去,也不行吗?”
小铃话语里暗藏的情绪,让生着气的杨栉怔了怔。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不该发这么大火的。
听到这样柔弱的央求,有些懊恼的栉无奈地闭上双眼,她将拍红的双手收了回去,盘在胸前。
深吸了一口气,栉整理了一下现在的心情:
“我根本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说完,栉揉了揉凌乱的碎发——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清醒,想起自己生气前小铃说过的话,栉还是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可是,你那么厉害......”
少女低下头,抱着希望说着,她不太敢看向面前的杨栉。
“小铃,你不清楚——在那里,我保护不了你,我甚至保护不了自己。”
杨栉不会让身前这个少女陷入危险——更何况,她的请求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无缘冢......
她说她想去无缘冢。
当然不可以了!
那里根本不是人间之里的人类能踏足的地方啊。
栉不止一次的听别人说起无缘冢——美铃、咲夜、小恶魔,都曾因自己想知道来到幻想乡的缘由,而提起过这里。
但无一例外地,所有人都告诫过杨栉:
很危险,不要去。
小主,
无缘冢似乎是幻想乡结界的薄弱处。
结界,隔绝现世的那如帷幕般的屏障,在这片妖娆美丽却危机四伏的地域慢慢磨损。樱花树下因迷惘而不断游荡的亡灵,都来自于现世或者幻想乡当中的人类。
除去到处漂浮着的幽灵,那里遍地都有尚未开出心智的妖怪,吃人杀人对它们而言近乎本能——
它们可不像阿白和露米娅那样会说话的。
驱使这些妖怪行动的唯有饥饿,在那片地域,妖和人,必须得有一方死亡才算结束。
栉想起自己刚到幻想乡却差点死掉的过去——
那块地方恐怕要比自己所经历的凶险百倍千倍,只会更危险。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无缘冢吗?”
栉坐下身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力地靠着椅背。
“如果我说实话,你会带我过去吗?”
小铃的眼睛一亮。
“不,不会。”
栉坚定的说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橙发少女眼中的亮光熄灭了——她耷拉着脑袋,变得无精打采。
杨栉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更多的是无奈。但她的语气,还是没有任何一点商量的余地:
“不许讨价还价,你还太小,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嗯。”
你还太小。
小铃不止一次地听到这样的话。
看着面前比她还矮的栉,她其实隐隐约约感觉到面前的小家伙不简单,不像是什么店员——栉的出现,一切都太过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