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看到那道光吗?
伊万闭上眼,身体前倾,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地上。他已经没有力气祷告了。
那就这样吧。他想着。就这样。闭上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风还在吹,但没有之前那么冷了。也许是他的体温已经低到感知不到冷热。伊万趴在泥地里,意识在黑暗中缓慢下沉,如同坠入一个没有底部的深井。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不是雪,不是冻原上偶尔响起的、如同呜咽般的诡异回响。
“笃——笃——笃——笃——”
那个声音很轻,很稳,像是木杖敲击冻土的节奏,一下,一下,又一下。
伊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睁开了眼。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那是一个裹在黑袍中的人。袍子的颜色比冻原的灰暗更深,如同凝固的夜色。兜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下颌的轮廓和一小截苍白的皮肤。那人的手中拄着一根长杖,杖身的颜色与黑袍相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暗紫色的纹理,在灰白的天空下泛着幽幽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光。
那不是乌萨斯常见的桦木或松木,不是伊万见过的任何一种木材。那根杖似乎比铁还重,因为它每一次落在地面上,都会在冻土中留下一个清晰的凹陷。
黑袍人越走越近,脚步不急不缓,仿佛这片严酷的冻原对它来说只是一条寻常的走廊。
伊万想要开口呼救,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他的手指徒劳地在泥地上抓了抓,只抓到一把冰冷的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