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注定的结局,他更情愿在干柴上泼一桶油,看那些人心底的火星早日彻底燃起,他也好早日免于提心吊胆的思虑。
赵王究竟是怎样想的?
正在琉璃瓦上穿行的苏羡也在想这个问题。
黑暗落下来罩住整个天幕时,苏羡一身夜行衣,像是融化在了浓稠夜色中的一团黑雾,从宫门摸到接近中心的这一路上,身形并不比一只偶然略过的飞鸟引人注意。
直到她看见玉堂殿前那一大片空旷。
身披甲胄的禁卫军在漆黑中如石柱,沉默着筑起密不透风的防护。燥热的夜风中,只偶尔传来几声几不可闻的锵然碰撞——那是夜巡或换防。
观察许久的苏羡注意到,若是外来的人想要混进殿内行刺,能抓住机会的大概只有这转瞬即逝的空当——大约十息,要穿越近五十米的距离,广场上还每隔几米就有一双注意着一切风吹草动的眼睛——这位整日琢磨着砍人脑袋的皇帝在保护自己的脑袋上也下了不小功夫。
好在今晚苏羡的目标不在寝殿,不需要考虑如何去解这道难题。
她只躲在远处关注着,试图多搜集一些或许能用得上的消息。就在她的精神因为几乎一成不变的景象开始飘忽准备离开时,那扇紧闭的大门忽地打开,从中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天色昏暗,距离又远,苏羡根本看不清。
虽然很清楚自己即便看得清也无从认识那人是谁,在看见他身影行动之时,苏羡还是暗中跟了上去——
反正留在这里她也很难知道屋里的皇帝究竟在做些什么,而在这种时间能被皇帝召见的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为那人引路的宫女毕恭毕敬,静谧中柔声细语的低谈也可以被有心之人很容易地探听。苏羡听到她称那人为“赵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