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局长也笑了,他的笑容尽显悲哀与无力。
“是啊......”
“想必当初的我,会恨死现在的我吧?”
昔日的兄弟落寞至此,程危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难道你就没想过改变么?”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总局长的眼睛,试图传给对方一点点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希望。
自甘堕落的癸寒城官员们,不敢面对饥饿这位老友,于是用食物将自己塞成一个个肉球。
唯有这位总局长,依旧保持着清瘦的身材。
感受到程危目光中的炽热,总局长眼神闪烁,不敢与之对视。
就在程危还想在说些什么时,舞厅忽然陷入了沉寂。
原来是闲曲结束了。
低沉而又节奏鲜明的钢琴曲响起,宣告着舞曲的到来。
不知何时,中央舞台上的钢琴家,换成了一个戴着紫红色面具的青年。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短马尾辫女侍者,戴着同样的紫黑色面具。
他们的面具上,有一个莹白色的叉。
灯光突然变成燥热的红色,女侍者猛地抬头,向众宾客妩媚一笑。
她的手上多了一架小提琴,琴弓上弦,动感的弦乐犹如顺着丝绸滑落的苹果,昭告着无限的生机。
随着优雅的琴音,女侍者迈开长腿跳下舞台,在音乐中忘我地起舞。
女侍者的衣着清凉,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许多宾客一眼就能看出,这名女侍者不像那些普通的玩物一样娇弱,手臂和腿上的肌肉彰显着她的力量,而纤细的腰肢又为她平添一分柔美。
一时间,舞厅的气氛被瞬间调动,所有人都热切地看着女侍者。
程危感到有些不对劲。
这个女人,竟让他产生了一抹威胁感。
宾客们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他们只想欣赏这位美人带来的华丽舞步。
可是渐渐地,有人察觉出了异样。
女侍者的舞步确实充满力量感,可许多细节与学院风的常规舞蹈并不契合,甚至有些动作不符合这种庄重场合的礼仪。
细细去看,只能看到一片混乱。
在某个瞬间,程危看清了女侍者面罩下的眼睛。
一双无神的眼睛。
“不好!”
“快趴下!!!”
他猛然弹射出手,一把将总局长拽倒。
与此同时,在音乐的间隙处,女侍者举起了琴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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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灯光下,琴弓变成了一把虚无长剑!
唰!!!
一道半圆形的剑弧,瞬间扫过女侍者面前的区域。
许多宾客上一秒还在激情地舞蹈,下一秒便被拦腰斩断,喷涌着鲜血大声惨叫。
一剑过后,半个舞厅化为狼藉,宾客们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哭喊着四散奔逃。
很快,惨叫声从舞厅的各处传来。
一群戴着紫红色面罩的人闯入舞厅,对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展开了无差别杀戮!
而那名女侍者重操琴弓,优雅的弦乐顿时变得激昂。
“都杀了!全都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啊啊啊!!!”
在狂笑和哭喊声中,程危拖着总局长躲在了一张桌子后面。
此时的程危,终于明白了那女侍者的来历。
虚无攻击因果律能力者,陆鸢!
袭击舞会的,是陆鸢手下的恐怖组织——心灵学会!
程危飞速探手入怀,掏出了一把执法官制式手枪,同时目光扫过舞厅。
刚刚他看到,方临和雨绘子两人,也在陆鸢的剑弧攻击范围中。
方临使用力场护身罩挡下了这一击,而雨绘子则没有动作,剑弧就那么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另一边,容诩也撑起了护身力场,护持着自身和老市长。
舞会被变成了鲜血盛宴,心灵学会的狂徒们肆意地杀戮着。
现场的保镖们也掏出武器开始还击,可在心灵学会的猛烈攻势下,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陆鸢依然在翩翩起舞,杂乱无章的舞步,在鲜血的衬托下意外地和谐。
钢琴旁的青年也没有中断演奏,偶尔有子弹打在他身上,也不能让他动摇分毫。
“现身吧!来和我一起跳舞呀!”
陆鸢高呼着,她的声音竟有些情意绵绵,仿佛一位大胆的少女在呼唤自己仰慕的人。
并没有人回应她。
程危额头直冒冷汗,这种行事毫无逻辑的恐怖分子,任谁遇上了都会觉得棘手。
他明白,自己没有能力击退心灵学会,当务之急是带着总局长,趁乱逃出舞厅。
总局长此时已经被吓白了脸,刚才若不是程危拽倒他,此时他已经和那些宾客一样,被斩成两截惨死了。
他的身体紧绷,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程危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他们的位置距离门口有三十米,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拽起总局长的衣领,两人慢慢向门口潜行。
突然,一名心灵学会的狂徒挥舞着染血的长刀向他们扑来!
程危没有开枪,这个时候开枪一定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他抄起一张桌子,迎着那狂徒狠狠抡了上去。
坚硬的木质桌面砸在狂徒脸上,将其直接拍晕。可狂徒手中的长刀,也砍在了程危的锁骨上。
精钢铸造的刀刃,仅仅划破了程危的皮肤,便被坚硬的骨骼所阻挡。
程危一脚踹开狂铁,拉着总局长继续向门口跑去。
还有五米!
逃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弦音戛然而止,陆鸢挥出了第二剑。
剑弧携带着死亡,轻飘飘地向他们袭来。
躲不开!
程危一咬牙,双臂护在身前,试图抵挡这一剑。
总局长则面露绝望,心如死灰。
铛!
一道金色光壁凭空生成在二人面前,与陆鸢的攻击相互抵消。
程危正惊疑不定时,忽然觉得侧腰位置一阵发烫。
他掏了掏衣兜,摸出一个金苹果。
苹果此时变得像火炭一样热,又很快冷却下来,表面的金色缓缓褪去,变成了灰色的石头。
是雨绘子!他的奇怪法术救了自己一命!
“快走!”
程危顾不上那么多,抓起总局长就跑。
他知道,舞会遭遇恐怖袭击后,癸金城执法官一定已经接到了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只要逃到安全的地方,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里面的人,他没有能力去救。
会堂外的巷子里,程危把总局长丢在地上,眼神逐渐落寞。
这种无力的感觉……
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管是命定的有序,还是邪恶之人用混乱侵扰世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无奈滋生了怒火,在他的胸膛里燃烧。
程危的拳头握紧,又很快松开,长舒一口气。
他缓缓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的总局长。
后者身体抖得像筛子,脸色惨白,像是被吓破了胆。
“起来,我们回去。”
程危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可是,身后没有响起跟随的脚步声。
他疑惑地回头,正要训斥这个怯懦的家伙,却忽然双目圆睁。
只见总局长颤巍巍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银瓶。
拧开盖子,倒了一些白色粉末在手背上,总局长将粉末凑近鼻孔,用力一吸。
“嘶!”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