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哈大笑,碎骨锤在手中轮转如风,再次扑上!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这一战,看得台下众人心弦紧绷。
赫连雄风力大无穷,每一锤都有开山裂石之威。碎骨锤所过之处,擂台木板寸寸碎裂,木屑纷飞如雪。
胜英奇人随剑走,以巧破力。巨剑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剑势绵绵不绝,每一剑都拍向赫连雄风的破绽。
钝器无锋,不以切割伤人,却以重击为用,每一剑拍在身上,都是筋骨震荡。赫连雄风虽然皮糙肉厚,可挨得多了,也开始龇牙咧嘴。
两人你来我往,转瞬间已过五十余招。
赫连雄风身上青紫一片又一片,看起来狼狈不堪。
胜英奇也不好过。
她被碎骨锤扫中三次,每一次都像被狂奔的骏马撞上。左肩青紫一片,右腿一瘸一拐,嘴角的血越擦越多。
小主,
可她没有退。
她还在打。
台下,杨延朗攥紧了游龙枪,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现自己喊不出声。
展燕死死咬着嘴唇。
白震山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阿巳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擂台上那道娇小的身影,从未离开。
茶楼之上,陈忘眉头紧锁。
“不对。”他低声说。
红袖看向他:“云哥哥?”
陈忘缓缓道:“钝器伤人,靠的是重击。可重击需要力气。胜英奇的剑法讲究人随剑走,剑势一起,连绵不绝。可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现在,胜英奇的剑势已经慢下来了。
不是她不想快,是她快不动了。
那柄巨剑太重了。寻常人双手都未必抬得起,她却要舞动着与人搏杀。起势本就耗费体力,何况她刚刚打完一场,连口气都没喘匀。
更重要的是——钝器打不动赫连雄风。
那厮皮糙肉厚,骨头硬得像铁。胜英奇拍了他几十剑,他除了疼,根本没什么大碍。可胜英奇每拍出一剑,消耗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力气。
“她太吃亏了。”赵戏沉声道,“那丫头以娇小之躯舞动巨剑,本就消耗极大。连战两场,中间连盏茶功夫都没歇——这是车轮战。更可恨的是,赫连雄风那身筋骨,她根本打不动。”
芍药眼眶微红,没有说话。
台下,白震山终于开口。
“这丫头,太托大了。”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以小博大,本就凶险。连续作战,更是兵家大忌。钝器伤人,需得蓄势待发,一击必中。她这般游斗,消耗的全是自己的力气。这是……这是……”
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冲动,不理智。
可没人能怪她。
因为站在台上的那个娇小的身影,是在替陈子峰打,是在替韩小芸打,是在替所有被胡人羞辱过的人打。
擂台上,胜英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擂台的木板上。她的眼前开始模糊,手臂开始发抖,巨剑在她手中越来越沉。
可她一剑一剑,还在砸。
每一剑砸在赫连雄风身上,那厮只是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锤。
胜英奇躲不开。
她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砰!”
她被碎骨锤扫中左肩,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擂台上。
赫连雄风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语气里竟有一丝……认可?
狐眼狼翻译道:“我们勇士说,你,不错。认输,不杀你。”
胜英奇趴在擂台上,一动不动。
她听见了狐眼狼的话,可她不想认。
她想起陈子峰,想起他那空洞的眼神,想起他那痴傻的笑,想起他抵在柱子上反复蹭着,嘴里不停念叨“不疼的”。
她想起红娘子,想起她被赤臂狼逼到绝境时,浑身是血却不肯认输的模样。
她想起台下那四头狼。
他们笑得最响,叫得最欢,仿佛已经看到了中原武林出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