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观隐于深山,从未订过菜。”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戏抬手,缓缓掀开斗笠:“清微道长,是我。”
清微的目光骤然凝住。
他认得这张脸——不久前来此救裴南的那群江湖人中,就有这个人。
他没有立刻让开,目光重新落回车斗,扫过那三只摞着青菜的竹筐,眼神里带着警惕:“所为何来?”
赵戏没有回答,只引着他来到板车旁。
道童满心好奇,也攥着铁签,亦步亦趋跟在师父身后。
赵戏的手搭上最左侧的竹筐边缘,缓缓掀开一角,鲜嫩的青菜叶子下面,露出一张苍白的少女面孔。
她双目紧闭,呼吸轻浅,嘴唇干裂起皮,额角还沾着一片细碎的菜叶碎屑。
“芍药姐姐!”道童瞬间惊呼出声,手里的铁签“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芍药的眼皮动了动,看见那张圆脸,看见那身被山风吹鼓的道袍,看见那根掉落在地的铁签。
她认出来了,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小寒山……”
清微的脸色变了,眼神里的警惕已经化作了凝重。
赵戏的手又搭上了中间那只竹筐,指尖微微用力,缓缓掀开。
清微顺着筐口低下头,看清了筐里人的脸。
项云。
芍药的输血只让他保持了短暂的清醒,此刻的他,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呼吸极浅极慢,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清微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了道袍下摆,花白的胡须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震惊、痛惜、急切,无数情绪翻涌在他眼底,不过一瞬,他立刻侧身让开了大门,哑着嗓子急声道:“快快请进!”
板车被四个侏儒合力拉进了院子,车轮碾过门槛时颠了一下,筐体轻轻晃了晃。
清微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左右扫视了一圈:山林里只有风声、溪水声、鸟鸣声,静悄悄的,看不见半个人影。